灰霧凝成的人形抬手那刻，我聽見了三聲“滴答”。不是耳墜響，是巖壁黑孔裡毒針上掛著的液體，正一滴滴往下落。
第一滴砸在青磚上，滋啦一聲冒起白煙。
第二滴落在血竭飛刀柄上，他眉頭都沒動一下。
第三滴懸在半空，沒落下來——因為陸沉舟的唐刀己經劈進霧影胸口。
刀卡住了。像砍進一團溼透的棉絮，抽不出來。
“別硬拔！”我衝高臺下吼，“它靠石龕供能，斷源頭！”
白芷趴在地上，左手拽著傳動軸銅管，右手往裡塞零件。她臉被火光映得通紅，胡服下襬燒了個角，露出裡面縫的一圈小鈴鐺，這時候一個都沒響。
“鳴輪陣還能撐三十息！”她頭也不抬，“但右邊機關室炸完，我沒別的招了！”
我說：“夠了。”
話音剛落，頭頂七組銅鈴齊響。不是風吹的，是白芷改了線路，讓殘存動力帶動齒輪逆轉。聲音一起，那團灰霧猛地偏頭，像是聽見什麼不該聽的東西。
陸沉舟趁機抽刀後躍，右腿帶出一道血線。他沒管傷，反手一刀釘進地面，把塌陷的地磚邊緣撬起半寸。
“新成員！”我指向裂縫，“頂梁！現在！”
三個年輕人撲上去。一個背工字型鐵架，兩個擰螺栓。他們動作不熟，第一個螺帽擰歪了，崩飛出去打在柱子上當啷一響。第二個接住，重新對準，咔噠鎖死。
地磚停住下陷。
可守護靈沒停。它從胸口裂口抽出一條霧臂，首撲白芷。
血竭飛身攔截，三把飛刀接連射入霧臂關節。刀刃泛藍——是他昨晚泡的斷腸草汁。霧體一頓，再生速度慢了半拍。
但這東西學聰明了。它另一條手臂往地下一插，整座祭壇開始震。
不是搏動，是規律震動，像鐘錶發條越擰越緊。
“它要自毀？”我盯著左側石龕底座滲出的紅紋，“連環炸？”
白芷抬頭看我，眼睛亮了一下：“不是炸……是重啟！它要把我們全關進迴圈裡！”
我沒問怎麼知道的。她能從焦掉的機關鳥尾燈閃頻看出熱源翻倍，就能聽懂這震動節奏。
“那就別讓它閉合。”我說著，摘下藥玉耳墜，往地上一摔。
清脆一聲響。
所有人都愣了零點一秒。
我趁這瞬間喊：“我們不是來送死的，是來改命的！誰願意跪著等它重來一遍？”
沒人說話。
但他們都動了。
血竭把最後一把飛刀咬在嘴裡，抄起地上半截斷矛，衝向霧影側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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