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仔細觀察了一下——胖子身後跟著四個護衛,穿著統一的靛藍色短打,腰間別著短刀。
但走路的步態鬆鬆散散的,一看就不是練家子。神情也完全不像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人。
兩個在左顧右盼看街邊擺攤的,一個低著頭打哈欠,還有一個盯著過路的美人兒就挪不動眼了,眼珠子恨不得從人半露的胸口探進去。
一個認真護衛的都沒有。
迦南頃刻就下了決定,可以幹!
胖子從進入主街開始就瞪大了眼四處看,脖子伸得老長,下巴上的肉疊出兩層來,一雙綠豆大的眼珠子咕嚕嚕轉著,一副什麼都怪有意思的樣子。
這會兒正站在街邊一個賣香料的攤子前面,彎著腰湊近了聞攤主新拿出來的所謂傳家寶級別的香料,鼻子幾乎都要湊到瓶口了。
看得迦南抽了抽嘴角。
也不知道是哪個鄉下來的暴發戶,瞧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迦南心裡腹誹,目光卻始終不離他腰間掛著的那鼓鼓囊囊的錢袋。
錢袋是綢緞做的,繡著金線花紋,鼓得快要撐破了,袋口的繩子被墜得緊緊的,隨著胖子走路的動作晃來晃去,就像是在衝他招手。
迦南舔了舔唇,把手裡剩下的瓜子一把塞進兜裡,看著那隻招手的錢袋,眼睛眯了起來,嘴邊也情不自禁地掛上了猥瑣的笑容:
「小錢錢,別急,等阿哥來帶你回家呦~」
他混在人群裡,慢慢往那胖子的方向靠近,腳步放得極輕,肩膀微微縮著,讓自己看上去只是一個毫不起眼的路人。
在人群的掩護下,迦南逐漸縮短了與目標的距離,右手已經從袖口裡滑了出來,食指中指間已經夾住了一枚極薄的銅片。
銅片邊緣磨得比刀鋒還厲,在他手指間翻了一圈後,對準了那條被墜得緊緊的綢繩。
迦南看準時機剛準備動手,兩邊肩膀卻突然被人按住了。
那兩隻手又大又沉,五根手指像鐵鉗一樣扣在他的肩胛骨上,力道大到他的肩膀本能地往下一沉。
他後頸的汗毛“唰”地豎了起來,後腦勺一陣發麻,麻意順著脊柱一路竄下去,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街上的喧鬧聲似乎在這一剎那離他遠去了。
那些吆喝。交談。孩童的嬉鬧……全都像是被什麼東西隔在了外面,變得模糊不清。
迦南只聽得見自己耳朵裡的血流聲,轟隆隆的,彷彿有人在把他的耳膜當鼓敲。
一個沒拿住,手裡的銅片從指縫滑落,無聲地掉在地上,在石板路上彈了一下又躺平。
迦南緩慢地。一點一點的轉過頭,脖子一時間像是生了鏽,每轉動一下都會發出「咔——咔」的細響。
目光從自己肩頭那隻覆著鐵甲的手慢慢往上移,泛著冷光的全身盔甲,再往上,是兩張面無表情的臉。
兩個穿甲帶刀計程車兵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頭盔下的目光比沙漠裡的夜晚還冷。
他心都嚇漏了一拍,開始瘋狂地撞他的胸腔。後背瞬間沁出一層薄汗,貼在衣料上,又涼又黏。
迦南臉上一片空白,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難道是自己看走眼了?那人背景那麼大!?都能出動士兵!?
——且而
???!啊手沒還明明他
!啊枉冤他!袋錢個那到沒都連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