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亮的瞳孔裡映著那些五顏六色的雪球夾——
明黃的鴨子。粉白的貓咪。灰藍的海豹……各色光影在她瞳仁深處交疊閃爍。
看著看著，小嘴不自覺地微微張開，露出一排白白的小牙齒。
小兜子先是拿起了一個小鴨子的雪球夾，夾子是明黃色的，鴨子的嘴巴是扁扁的橘色塑膠片。
她用拇指和食指捏著鴨嘴，輕輕一撥，鴨嘴便開合了一下，像是在無聲地「嘎嘎」叫。
接著她又拿起一個小海豹的，放在掌心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會兒。
小海豹身體是銀灰色的，肚子部分則是白色，兩種顏色交界的地方有一條平滑的分界線。
她把小海豹翻過來，看看它的肚子，又翻回去，看看它的圓腦袋和那兩撇小鬍子。
然後把兩個雪球夾放在地上，跟其他的雪球夾並排放在一起。
心裡開始了一番艱難的比較和權衡。
她伸出食指，從左邊第一個雪球夾開始點，嘴裡唸唸有詞：「小。公。雞。點。到。誰。我。就。選。誰！」
第一次點到了小鴨子，小兜子把小鴨子拿起來，放進紅色小桶裡，然後開始點第二次。
這一次，輪到了小海豹，小兜子同樣拿起來放進小桶，小桶裡還放著小鴨子的雪球夾和那把小鏟子。
隨後她站起身，一手提著桶，一手叉著腰，小腦袋歪著，帽子上那兩隻兔耳朵隨著動作歪向了一邊。
從上到下審視了一遍桶裡的裝備，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招呼著挑選好鐵鍬的林燁一起出門。
小兜子跑到門口，一推開門，冷空氣便迎面拍上來，和室內的暖氣撞在一起，在她面前形成了一團小小的白霧。
她用空著的一隻手把圍巾拉緊了些，又把羽絨服的帽子也戴上。
然後整個人往後一倒，一下子躺進雪裡。
雪面被她砸出了一個人形的凹坑，濺起的雪花在空中炸開，細細碎碎的雪粒落下來，落了她滿頭滿臉。
小兜子咯咯笑著翻了個身，仰面朝天，四肢在雪地上劃拉了好幾下。
玩了一會兒，小兜子一咕嚕地從雪地裡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還有一些粘在圍巾和帽子的絨毛上，被一點點抖乾淨。
她躊躇滿志地開始制定計劃，聲音在空曠的庭院裡飄得很遠。
「乾爹我們先來做一個大雪人吧，然後再做一些小雪人陪著大雪人，大家都不孤單。」
林燁含笑看她，嘴裡應聲：「嗯，那我們先來做大雪人，小兜子拿幫我運雪好不好？」
小兜子聞言立馬站直了，兩隻腳併攏，脊背挺得筆直，嚴肅地舉了舉手裡的小桶。
裡面的雪球夾已經被她暫時拿出來放到了雪地的一邊，只剩一個剷雪的小鏟子。
「小兜子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林燁選了兩棵梅樹中間的一片空地，開始打雪人的地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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