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上前擰了幾圈,清脆叮咚的樂聲流淌出來,像是山澗清泉,又像是風吹銀鈴。
舒柔閉著眼睛聽完,自己也擰了擰發條,聽了一遍又一遍,笑得露出兩排白牙。
“母皇,那個小乞丐家裡有會響的玩具嗎?”她歡喜地抱著八音盒,仰頭問。
舒靖薇輕輕搖頭:“怕是連鐵塊子都沒見過,哪來的會響的玩具?”
“那她可真可憐。”舒柔嘴上說著可憐,語氣裡卻滿是得意,“只能玩些破爛咯。”
姚景元站在一旁,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心裡舒坦極了。
他的柔兒,生來就是人上人。
那個小賤種,林燁就算有點錢,能買到什麼?街頭貨郎挑的撥浪鼓?還是地攤上的泥人?
論底蘊,論氣度,論貴氣,那小賤種拿什麼跟他的柔兒比?
舒柔玩了一會兒,又抬頭看天幕。
天幕上,林燁牽著小兜子,竟然沒有走出那個燈火通明的巨大建築,而是拐向了另一條走廊。
“還沒走?”舒柔皺了皺眉,嘟著嘴,“有什麼好逛的?裡面還能有什麼東西?”
她不屑地哼了一聲,又拿起九連環“叮叮噹噹”解了幾環,故意弄出很大聲響。
“那個小乞丐,肯定在盯著我的玩具看呢。”她得意地晃著腦袋,“可惜啊,看也白看,又摸不著。”
姚景元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柔兒說得對,別人的東西再好,那也是別人的,玩罷了,都是要走的。”
“那個小乞丐的玩具肯定都是破爛!能有我的白玉九連環名貴?能有我的黃花梨七巧板有格調?能有我的八音盒精巧?”
舒柔越說越得意,把八音盒抱得更緊了。
“母皇,你說她家裡是不是連個像樣的櫃子都沒有?玩具是不是都堆在地上的?”
舒靖薇笑了:“一定是的。”
“那可真髒。”舒柔嫌棄地撇了撇嘴,“柔兒的玩具都是放在錦盒裡的,紫檀木的。雕花的。”
姚景元笑著附和:“柔兒說得對,那等人家,哪懂得什麼叫做精緻?”
舒柔聞言更加得意,玩得越發起勁。
九連環解一環就要舉起來炫耀一次,七巧板拼個三角形也要舉起來晃兩下,八音盒更是擰了一圈又一圈,恨不得讓聲音傳到天幕那頭去。
舒靖薇靠在椅子上,看著女兒玩著玩具,心裡滿意極了。
她的大焰國,什麼好東西沒有?
她的柔兒,從小就用最好的,吃最好的,穿最好的,玩最好的。
就算那林燁對她那個女兒再好,也不過是暴發戶式的揮霍,哪有什麼真正的貴氣?
那些東西,能傳家嗎?能升值嗎?能成為身份的象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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