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披頭散髮,臉上沾滿塵土和乾涸的血跡,額頭的擦傷還在向外滲著血珠,一滴紅色血珠順著她的鼻樑緩緩滑下,落在她破損的輕甲上。
眼前的人,哪裡還有半分女帝的威儀?
她一邊徒勞地用已經傷痕累累的手臂護住頭臉,一邊聲嘶力竭地咒罵。
聲音因為不時的痛擊變得斷斷續續,像是一把生鏽的刀子在鋸木頭,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令人不適的尖銳。
姚景元整個人癱跪在那裡,整張臉涕淚橫流,血汙糊成一片,原本多情的桃花眼現在腫得只剩兩條縫。
他徹底崩潰了,由於門牙磕掉後說話漏風,他只能努力從喉嚨裡發出含混的聲音求饒著。
「林燁……饒…饒命……葉凡…不是我……是陛下…陛下逼……」
那句話沒有說完。
因為緊隨而來的,是更加密集。更加兇狠的無形踢踹。
「砰!」
「咚!」
……
那聲音密集得如同有人在擊鼓,每一聲都伴隨著被擊中者壓抑不住的悶哼和慘叫。
隨著二人受擊的次數增加,慘叫中似乎開始參雜了骨頭不堪重負的呻吟。
鮮血漸漸浸透了他們華貴的衣衫。
舒靖薇的胸甲上被她噴上了一片暗紅色的血跡,正順著鎧甲接縫往下淌,在地上砸出一個又一個深色的印記。
她的膝蓋早已血肉模糊。
身上的輕甲也已經破裂不堪,手臂。肩膀。後背都漏了出來,佈滿了青紫的傷痕。
髮髻徹底散開,長髮凌亂地貼在汗溼和血汙的臉上,一縷縷黏在額角。
姚景元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的門牙磕掉了兩顆,滿嘴是血,身上也幾乎沒有一塊好肉,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皮肉的刺痛和骨頭摩擦的沙沙聲。
他就像條死狗一樣癱在那裡,嘴裡只能發出「嗬嗬」的倒氣聲和痛苦的呻吟,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
山風掀起他墨色的髮絲,沙沙作響,而他整個人如青松磐石般穩若泰山。
他單臂穩穩抱著將小臉深埋在他懷裡的小兜子,另一隻手一下。一下,極輕極緩地撫著女孩瘦削的背脊。
他的掌心貼著小兜子穿著羽絨服的小身子,能感覺到孩子細微的顫抖。
「小兜子不怕。」林燁低下頭,聲音低沉卻溫柔,輕輕落入小兜子耳中,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我們呀,是在懲罰壞人呢。」
小兜子聞言沒有抬頭,只是悶悶地應了一聲,小腦袋搖了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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