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藉口!
她的牙咬得咯咯響。
「他們是不是以為朕離了他們就不行了?」
她從齒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這句話,「以為朕沒有他們,這皇位就坐不穩了?」
空曠的養心殿裡,回聲一波一波盪開,旁邊伺候的太監總管把腰彎得幾乎要折斷。
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連呼吸都憋住了,胸腔憋得發疼也不敢大喘一口氣。
「朕是皇帝!」舒靖薇陡然拔高聲音,脖頸上的青筋全凸了起來,「朕是天子!朕一個人,就能坐穩這把龍椅!」
她說著,一把抓起筆,筆尖在硯臺裡狠狠一杵,墨汁濺出來,洇在明黃的袖口上,她看都不看一眼,繼續下發一道道清剿叛軍的指令。
不就是叛軍?殺就完了!
等殺到那些泥腿子肝膽俱裂,殺到他們聽見朕的名字就發抖,看誰還敢反!
但她不會想到的是,這反而激得更多原先還在猶豫的百姓,拖家帶口逃往北境。
……
後宮,貴君寢殿內。
窗戶開了一半,灌進來的風帶著春日的溼氣。
姚景元裹著一條厚厚的絨毯坐在窗邊的太師椅裡,膝蓋上還纏著雪白的繃帶。
他的傷已大好,行走無礙,但每逢這種陰天雨天,骨頭縫裡就像有無數細密的冰針在鑽,傳出絲絲縷縷地疼。
他望著窗外鉛灰色。低垂得像要塌下來的天空,指尖在絨毯下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心裡思緒翻湧。
舒靖薇最近動用的那些力量讓他心驚。
有從深山裡調出來的兵士,個個沉默寡言,行軍時連腳步聲都壓得極低,像一群從地底下爬出來的鬼。
還有從沿海的村落中突然出現的大隊人馬,船堅炮利,水戰陸戰全能打。
葉凡。
這個名字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轉得他腦仁發疼。
那個男人,不得不說確實有幾分本事。
給這麼一個蠢女人推上皇位不說,還給她留了這麼多底牌。
他當初以為自己已經把葉凡踩到了腳底,踩進了泥裡,然而現在才發現——
葉凡埋下的那些東西,深得他連摸都沒摸到邊。
好在,他翹了翹嘴角——
葉凡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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