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裹著腐爛的甜腥氣，從林梢灌下來，把火把的光吹得搖搖晃晃。
舒靖薇雙膝跪在地上，往前蹭了兩步。
膝蓋下拖出兩道深深的凹槽，底下烏黑的淤泥翻了上來，散發出一股更濃重的漚爛味。
緊接著彎下腰，額頭「咚」的一聲磕在腐葉覆蓋的泥地上。
一下又一下，磕得爛葉和泥水四濺，濺得到處都是。
她的額頭很快就被隱藏在爛葉裡的石頭磕破了皮，滲出血來，和泥水混在一起，變成一種讓人看了反胃的顏色。
火把跳動的光打在她臉上，那張曾經總是高高在上。倨傲不已的臉，此刻已經盛滿了卑微的神色。
「放過朕…放過我吧……」
「別殺我……求求你們……」
「要怎麼才能放過我……我什麼都可以給你們……」她繼續跪爬著往前蹭，捆在身後的雙手徒勞地掙動著。
「錢，江山，什麼都可以……求求你們……」
聲音斷斷續續，破碎得不成樣子，到最後幾個字已經變成了嗚嗚咽咽的氣聲。
林燁沒再看她。
通訊符的時間有限，不配合天鏡使用的話只有十分鐘，他也已經懶得再跟這個女人掰扯下去了。
他透過天鏡上還沒關閉的通訊符通知王猛：
「動手吧。」
說完頓了頓，語氣微微上揚，帶上了一絲陰森的笑意：
「但別弄死了，死了——可就太便宜她了。」
他想了想，聲音裡多出了某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愉悅：
「可以先廢點胳膊腿，要讓她，生不如死！」
王猛點了下頭表示明白。
他低頭重新看向癱跪在泥地裡的舒靖薇，眼底有東西燃燒起來——
那是積攢了許久的恨意，此刻終於有了出口。
葉大人的仇……
他攥緊韁繩，指節咯咯作響。
終於可以報了！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卻含千鈞之力，一個字一個字地砸在地上：
「先把人，都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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