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
平板裡那集《小豬佩奇》已經放完了。
佩奇和喬治在跳完泥坑之後被豬媽媽拎去洗澡，片尾曲響起來的時候她還跟著哼了兩句。
但下一集剛開始，她又坐不住了。
她把平板往座椅上一擱，兩隻手撐在扶手上，往林燁那邊探出半個身子，下巴擱在林燁放在扶手上的手肘上：
「乾爹，現在還要多久呀？」
「三十五分鐘。」林燁說著，視線從電腦螢幕上移開，偏頭看了眼那張從自己胳膊上冒出來的小臉。
小小的下巴壓在他的胳膊上，臉上的肉都擠得堆起來，嘴巴變成了一個小小的O形，像一條趴在缸沿上吐泡泡的小金魚。
又過了一會兒。
窗外的景色還是那些，又一片收割後的玉米地掠過。
田埂上蹲著兩隻灰撲撲的麻雀，被路過的人驚得撲稜稜飛起來，在天空中劃了兩道弧線又落回田裡。
小兜子看著那兩隻麻雀飛起又停下，再次把腦袋探了出來：「乾爹——」
「還要半小時呢。」林燁無奈笑了笑。
他伸出一隻手，越過兩個座椅之間的扶手，溫熱的手掌落在她的小腦袋瓜上。
拇指輕輕摩挲過她頭頂那根又翹起來的呆毛，嘴角的弧度往上揚了揚，聲音不急不躁：「很快了，小兜子再安心等等好不好？」
小兜子乖乖地「哦——」了一聲，拖著一個小小的。軟軟的尾巴。
她縮回座椅裡老實坐著看了會兒，然後又忍不住歪了歪頭。
視線從螢幕上滑開裡些，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看林燁的側臉。
林燁的目光專注地看著手上的筆記型電腦。
螢幕的冷光照在他臉上，在他眉骨和顴骨上落了極淡的一層反光，像是覆了一層薄薄的霜。
陽光從車窗斜斜地照進來，在他側臉上勾勒出利落的輪廓線。
額頭到鼻樑的弧度很直，嘴唇微抿著，下頜角的線條幹脆而分明。
黑色的大衣袖口微微翻起，露出一截黑色腕錶的錶盤，錶盤邊緣閃著一圈極細的銀色光澤，秒針無聲地走動著。
時不時那修長的手指會在觸控板上輕滑一下，透著一種行雲流水的從容。
小兜子看著看著，不知為何，就這樣安靜了下來。
剛才那股在胸口亂竄的焦躁，好似被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地按了下去。
她靠在座椅的側翼上，腦袋微微歪著，臉頰貼著座椅上那塊已經被暖氣烘得溫熱的布面。
她看著林燁認真的樣子，心裡忽然就覺得特別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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