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隻手則小心地衝林燁揮動著,臉上帶著有些剋制的微笑。
林燁也同樣朝她揮手,一隻手抬起來揮動,另一隻手拿著相機沒忘繼續拍。
第二圈,白馬又繞出來了。
這一次小兜子似是習慣了旋轉木馬的節奏,身體不再像第一圈那麼僵硬。
她的雙手都放開了韁繩,邊歡呼邊做出飛翔的動作,那根綴著紅色流蘇的韁繩垂在白馬的脖子上。
臨近林燁這邊的時候,她兩隻手和胳膊抬起,在頭頂上彎起來,衝林燁比了一個大大的心。
林燁看著那個用兩隻手頂在腦門上的大愛心,沒忍住,低低地笑了一聲。
笑聲從喉嚨深處滾出來,又低沉又短促,大概只有他自己能聽到。
笑意從他翹起的嘴角蔓延到了眼睛,瞳孔裡的光也被笑意染得柔和了幾分。
手上動作不停,拍照鍵都快被他按出了殘影。
站在林燁旁邊的另一個家長注意到了小兜子跟林她的互動。
那是個中年男人,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棉襖,頭上戴著一頂印著遊樂園小恐龍logo的棒球帽。
他手裡也舉著手機,手機殼上貼著一張褪了色的卡通貼紙,大概是哪個動畫片的角色。
他看看自己手機裡拍的自家孩子,又看看林燁鏡頭裡的小兜子,終於沒忍住,笑呵呵地開口:
“那是你閨女吧?長得真可愛。”
他頓了一下,看了眼即將再次轉過來,但已經開始衝這邊笑意盈盈的小兜子,羨慕地補了一句:
“一看就跟爸爸親。你閨女每回轉到這兒眼睛就找你,找到了就笑嘻嘻的,我家那個只管自己瘋玩。”
林燁的目光沒有從小兜子身上移開。
他的視線始終牢牢鎖在那個白色木馬上的小點上。
小兜子正從木馬的另一側轉出來,帶笑腦袋先冒出來了,然後是肩膀,最後是揮舞著的手。
聞言林燁只是微微地點了一下頭,動作很輕,分量卻很重。
“嗯,”他說,“是我閨女。”
沒有修飾,也沒有解釋。
是“我閨女”,不是“我乾女兒”,不是“我兄弟的遺孤”,也不是“我收養的孩子”。
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曾發覺的篤定,那是他心裡早已認定、不容任何人置喙的事實。
這句話說出來,林燁微微頓了一下——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這三個字的時候,沒有經過任何思考,沒有在腦子裡做過任何考量。
就如同呼吸、如同心跳一樣自然。
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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