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知道背後是誰,無非就是先前吵著不讓自己把皇位還給葉大人女兒,但最終被自己壓下的那些個人。
這些人倒是不足為懼,但是如今外族也插了手,更重要的是,還有天災……
他能等,但百姓們,估計夠嗆了……不少難民聚集的地方已經開始出現疫病了,不能再等了。
王猛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窗戶是雕花的楠木窗,推起來有些澀,發出吱呀一聲悶響。欞上的雕花被雨水打溼了半邊,木頭的紋理吸了水,顏色變深了一圈。
窗臺上積了不少水,推開窗的震動讓水面起了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迸濺的雨絲立刻順著風飄進來,打在他臉上,涼得他眯起了眼睛。
窗外的天陰沉沉的,他已經很多天沒有見過星星月亮了,只有無邊無際的灰黑色雲層,層層疊疊地堆在一起。
雲層的縫隙裡偶爾還會閃過一道亮光,那是藏在更高處的閃電,被厚厚的雲擋住了,只漏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烏雲壓得很低,幾乎要貼到皇宮大殿的屋脊上,把殿頂的青瓦都罩在了一片灰暗之中。
遠處的宮牆在雨幕裡若隱若現,像是一道隨時會被沖垮的堤壩。
宮牆上的紅漆被雨水泡得發暗,牆頭上蹲著的石獸首嘴裡不停地往外吐著水柱。
看著黑沉沉的天,王猛的心也跟著更沉了。
這場天災,來得可真不是時候……
他有時候甚至覺得,老天爺是不是故意的,大焰好不容易好了一些,百姓們眼看著很快就能過上好日子了,卻突然來這麼一遭。
是不是非得把大焰往死裡逼才痛快。
王猛嘴角勾了勾,彎起來的弧度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苦澀。
他從懷裡拿出林燁當初傳給他的一小摞通訊符,疊在一起的符紙被他的體溫捂得微微發熱。
質地輕薄柔韌,摸上去既不像紙也不像布,不知是何等材質。
上面的硃砂符文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更為玄奧幽深,那些紅色的線條像是活的,燭火跳一下,它們就跟著跳一下,在符紙上隱隱流動著光芒。
王猛拿出其中一張來,放在手心裡,用拇指指腹輕輕摩挲了兩下,指腹上的老繭刮過符紙表面,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
符紙上的符文隨著他的蹭動微微閃了一下,宛如一顆暗紅色的星星在指尖短暫地亮了一瞬。
粗大的手指在符紙上停留了很久,王猛眉頭皺緊又鬆開,最後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下定了決心。
確認使用!
念頭在腦海中落定的一剎那,手中的符紙突然亮了起來。
先是一點微弱的紅光,然後那紅光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整張符紙彷彿在他的掌心裡燒了起來。
光從他的指縫裡漏出來,把整隻手都映成了暗紅色。
但沒有火焰,也感覺不到灼痛,只有一片溫暖的紅光,把整間御書房都映得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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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