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親眼見過那神兵是如何以一敵百,在戰場上割草似的把敵人放倒。
那棍子在陽光下閃著寒芒,揮下去的時候,敵軍的兵器便會像枯枝一樣折斷。
也見識過能夠讓糧食加速增產的神水,那水滴入田中,轉眼間青苗便瘋長起來,葉子又寬又厚,青翠欲滴。
更有不少人正是因為那能增產的神水,家裡去歲才能交上賦稅後還能有糧食留下,一大家子不至於餓死。
若不是林大人,他們的爹孃。媳婦。娃兒,說不定都撐不到上一個年關。
更別說緊接著又要面對這樣的天災,若沒有了食物,恐怕他們已經在逃荒的路上,不知是死是活了。
所以他們都相信林大人。
右側的人越來越多,從幾百到幾千,校場右邊的空地上很快就站了一大片。
有北境的老兵,有後來加入的年輕士兵,甚至還有幾個在伙房裡燒火做飯的伙頭兵也跟著站到了右側。
他們有的提著刀,有的扛著長槍,有的乾脆拿著把菜刀,身上還繫著做飯時圍的粗布圍裙,混在披甲士兵中間,顯得有些滑稽。
但也有不少人沒有動。
後排的佇列裡,幾個士兵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嘴角壓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屑。
他們站在那兒,任憑雨水澆著,像是腳下生了根般一動不動。
其中一個身材精瘦的年輕士兵歪頭看了看出列的隊伍,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
他的顴骨在雨水的浸潤下顯得格外凸出,薄薄的皮膚下骨頭像是要刺穿出來一般。鼻樑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是兒時與人打架留下的。
此人叫劉大彪,京城本地人,是最近才進軍營的,沒上過戰場,也沒經歷過叛亂時的混亂。
他當兵只是在村裡混不下去了,而軍營在王猛管轄之後,待遇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每個月軍餉準時發放不說,吃得也比家裡強,隔三差五還能見著葷腥。
反正現在也沒什麼仗要打,他純粹就是想來混日子拿軍餉。
至於林燁,他只在天幕上見過,不過是拿出一點奇技淫巧的小玩意兒罷了,卻都在傳他是什麼神仙,在他看來,多半是吹出來的。
真有神仙那本事,怎麼不直接把洪水收了?
「林燁是有不少神奇的東西不假,」劉大彪壓低了聲音,對旁邊幾個也沒動的同伴嘀咕道。
「可那是洪水啊,那些小東西有什麼用?而且帶那麼多兵做什麼?他會排兵佈陣嗎?他知道怎麼紮營怎麼行軍嗎?」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聲調也不由得微微提高了一些。還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人,眼裡帶著幾分嘲諷。
「還讓咱們對他言聽計從?咱們是上戰場打仗的兵,救災那是官府的事,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旁邊的幾個人跟著點了點頭。
一個矮胖計程車兵把胳膊抱在胸前,雨水順著他圓滾滾的臉往下淌,他撇了撇嘴。
「再說了,雨那麼大,水都沒退,萬一去了一個不小心栽水裡,命都要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