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好奇的目光在林燁和那龐然大物間來回逡巡，神情疑惑又期待。
只見林燁突然抬眼看了那東西一眼，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然後那東西便開始輕微震動起來，那震動極輕極緩，像是有什麼沉睡已久的東西在圓筒內部緩緩甦醒，正舒展著筋骨。
筒身表面那層灰白色的光澤隨著震動微微流動，如同一池月光被風吹皺，泛起細密的漣漪。
光芒並不刺目，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質感，似銀非銀，似玉非玉，讓人看一眼便覺得心神都被吸了進去。
管口周圍的水面先起了變化，原本已經趨於平靜的積水忽然盪漾起來，一圈圈波紋細密而整齊，無聲地朝四面八方擴散開去。每一圈都泛著濁黃的光，又被隨後落下的雨點打碎。
隨後，那些渾濁的積水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牽引著，緩慢而堅定地朝管口湧去。
水面上漸漸凹出一個淺淺的漩渦，逐漸越旋越快，越旋越深。
各種落葉。斷木。破衣裳等亂七八糟的漂浮物也開始從四面八方打著旋兒地朝漩渦處聚集，一進管口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是在，吸水？
可是雖然這東西不小，但是相比那片宛若大澤的水來說，也實在算不上多大，即便把它整個灌滿了，估計也裝不下這片積水的百分之一吧？……眾人無不疑惑地看著。
過了半晌，有眼尖計程車兵看著右側低矮農田裡那些民房露出水面的部分，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撓了撓頭，又湊近了兩步，再仔細一看，露出水面的部分，似乎多了一截？
那幾座民房是官道旁農家的土房，夯土的牆壁早已被水泡得發軟，屋頂鋪著灰黑色的瓦片，看得出年頭不短了。
農田地勢低窪，積起來的水幾乎將整個房子都吞沒了，只露出半截灰撲撲的屋頂，遠遠看去就像幾塊浮在水面上的石頭。
眼下那屋頂卻像是從水中緩緩長出來一般，露出的面積肉眼可見地多了一小截。
原本被水沒過的瓦片一片接一片地重新顯露出來，上面掛滿了黃褐色的泥漿，在雨中泛著溼漉漉的光。瓦縫裡還夾著幾根草，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那士兵使勁揉了揉眼，又狠狠眨了眨，眯起眼睛仔細看，生怕是自己眼花，又或是這連日陰雨讓人精神恍惚，看錯了也說不定。
雨絲斜著飄在他臉上，涼絲絲的，他卻渾然不覺，只覺喉頭髮緊，心跳得厲害。
再看時，發現那露出部分真的在非常緩慢地增加，雖然速度極慢，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但確實是實實在在的增長。
他當即不可置信地用手指著那幾處房子，嗓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大喊出聲：「快看！積水的水面在下降！」
這一嗓子又尖又急，在雨中傳出去老遠。所有人跟著他看過去，都是震驚不已。
「真在降……真在降！」
「那屋頂……確實比剛才露得多了！我先前記著就露到那正脊下面一點，現在整個頂都出來一半了！」
「我的天！這大傢伙也太厲害了！」
……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士兵們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與震驚。
那些醫官們也三三兩兩地湊到水邊，蹲下身子伸手去試。
一位醫官的手抖得厲害，他在水面邊比了比，又抬頭看了看遠處那無聲運轉的灰白色圓筒，喃喃：「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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