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那些畫面裡,沒有任何那些血淋淋的算計、背叛與慘烈的死亡。
而是這輩子的。
是段宴每天清晨騎著那輛小電驢來接她下班。
是他在出租屋的廚房裡圍著圍裙給她做飯,灶臺上油煙嗆人,他一邊咳嗽一邊把炒好的菜端到她面前。
是他把自己所有的工資都打進她的卡里,自己吃白粥配鹹菜,連一口肉都捨不得買。
是他把保時捷過戶到她名下,甚至不惜拿自己最寶貴的進修機會去作為交換的籌碼。
是那個滿天繁星的鄉下壩子上,就那麼安安靜靜的陪她坐著。
更是那個宴會休息室裡,他己經痛到嘔出了大口的鮮血,卻還是強撐著支離破碎的理智,拼了命地想要向她剖白所有的真心。
容寄僑跟在段宴身後,腳步踉蹌。
淚水把前方的一切都攪成了模糊的光影,耳邊只剩下風聲和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她己經不是之前那個連自己都看不清的容寄僑了,她知道自己之所以會養成這種極度利己,將金錢和利益視為唯一救命稻草的性格,這是由她原生階層的匱乏、早年低學歷謀生的經歷,以及對安全感的極度病態渴求共同塑造的。
她在泥沼裡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而不得不長出滿身毒刺,自己給自己打造的一座密不透風的安全屋。
可她死死盯著段宴的背影,突然覺得自己千瘡百孔的陰暗靈魂,彷彿在這一刻,被這些細碎卻滾燙的記憶,一點一點地重新拼湊完整了。
不管是姐姐,還是爺爺奶奶,抑或是段宴。
原來無論前生還是今世,都有人在毫無保留地愛著她。
她早己經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是她自己看不清自己的內心。
容寄僑卻透過哽咽的喉嚨,極其用力地應了一聲。
“嗯,我們都會活下去。”
段宴攥著她的手緊了一下。
他聽到了。
金屬臺階在兩人腳下發出急促的噔噔聲。
跑到最後一級臺階的時候,登艇平臺的視野豁然開啟。
視野的前方,無邊無際的公海猶如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漆黑巨獸,翻湧著深不見底的狂暴怒浪。
快艇停靠在平臺下方,隨著湧浪劇烈起伏。
甲板上方的探照燈把這一小塊區域照得通亮。
十幾個膚色各異的警官己經在快艇上就位了,有人在操作引擎,有人舉著槍警戒周圍。
段宴拽著容寄僑衝到了平臺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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