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當鋪通古今》第176章 瘦金體仿作(1)

作者:即無塵·1個月前

研究會正式納入帶來的支援,並未立刻改變“聚源堂”表面的日常。林曉依舊是那個守著老街當鋪的年輕老闆,蘇曉曉也還是那個常來幫忙、一起“研究”歷史細節的女友。但某些變化,在悄然發生。

獲得“戊”級許可權後,林曉首先登入了研究會內網。資料庫浩瀚如煙,分門別類,從歷代正史野史的交叉索引,到各地考古簡報、民間異聞錄,再到關於“遺澤”、“時空擾動”現象的早期觀察記錄與分析報告。他花了好幾個晚上,才勉強熟悉了檢索方式。他沒有立刻大範圍搜尋,而是先從唐代波斯銀器、中亞藝術交流入手,果然找到了一些公開渠道難以獲取的細節資料和內部討論,其中一些觀點甚至與蘇曉曉幫忙找到的論文相互印證,讓他對銀盤的歷史背景有了更立體的認識。他也嘗試搜尋“時空錨點”、“看守者傳承”等關鍵詞,但返回的結果要麼許可權不足,要麼就是極其基礎的概念性介紹,顯然更核心的內容依然對他保密。

行動式環境能量場記錄儀和偽裝應急裝備在一週後送達,透過一個看似普通的快遞包裹,寄件人資訊空白。記錄儀只有香菸盒大小,卻能以極高的靈敏度監測並記錄周圍環境中極其微弱的光譜、磁場、輻射及某種被研究會定義為“類時空漣漪”的特定能量波動。應急裝備則偽裝成一個老式單反相機包,裡面除了真正的相機部件,還巧妙地集成了微型急救包、高強度切割工具、訊號遮蔽器、偽裝證件等。林曉按照說明,將記錄儀與自己的加密終端配對,在地下室進行了幾次基礎測試,成功記錄下了銀盤與勾玉共鳴時的能量波動圖譜,雖然看不懂那些複雜的波形和資料,但能記錄下來,本身就是一種進步。

生活似乎進入了一個新的穩定期。研究碎片,查閱資料,經營店鋪,與蘇曉曉相處,偶爾和顧非凡參加個小型交流會。林曉甚至開始覺得,或許可以這樣平穩地積累一段時間知識和經驗。

首到這天下午,顧非凡又晃悠了進來,臉上帶著他那標誌性的、混合著得意與神秘的笑容,手裡這次沒拎點心,而是拿著一個用舊報紙隨意包裹的長條狀畫筒。

“林老弟,看看哥哥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來了!”顧非凡把畫筒往櫃檯上一放,拍了拍,“上回交流會,認識一老爺子,家裡以前闊過,後來……咳,總之現在清貨。他手裡有幅字,說是祖上傳下來的宋徽宗瘦金體《穠芳詩》真跡。我一聽,好傢伙,這要是真的,那可了不得!趕緊去瞧了。”

林曉心裡一動。宋徽宗趙佶,瘦金體,《穠芳詩》……這組合確實夠吸引眼球,但真跡存世鳳毛麟角,幾乎都躺在頂級博物館裡。

“然後呢?”林曉順著他的話問,手上己經開始拆那舊報紙。

“然後?”顧非凡嘿嘿一笑,壓低聲音,“然後我一看,紙是老的,墨色也夠沉,那瘦金體的架子、筆鋒,嘖嘖,真是絕了!猛一看,九成九的真跡!可你猜怎麼著?”

林曉己經解開了報紙,露出裡面一個略顯陳舊的硬紙畫筒。他擰開筒蓋,小心地從裡面抽出一卷己經裱好的立軸。慢慢展開。

是一幅書法作品。紙色自然陳舊,呈現淡淡的牙黃色,有歲月留下的自然水漬和斑點。上書一首詩,正是宋徽宗著名的《穠芳詩》:“穠芳依翠萼,煥爛一庭中。零露沾如醉,殘霞照似融。丹青難下筆,造化獨留功。舞蝶迷香徑,翩翩逐晚風。” 字確實是瘦金體,結構疏朗,筆畫瘦勁,鋒芒畢露,尤其是那些長撇和鉤挑,極具特色。

林曉湊近細看,從紙張、裝裱、墨色、印泥等各方面仔細審視。他不是頂尖的書畫鑑定專家,但家學和這些年的歷練,眼光也練出來了。看著看著,他眉頭微微蹙起。

“看出門道了吧?”顧非凡湊過來,指著幾處細節,“這紙,是清中期仿宋的‘澄心堂紙’,做舊手法極高明,幾乎亂真。這墨,用的是古墨,墨色沉,有紫光,但研磨和書寫時的膠法,有細微的現代痕跡。最關鍵的是這字本身——”

他用手指虛點著字跡:“形神俱佳,甚至比很多傳世的瘦金體摹本都更得精髓。但就是太‘佳’了,太‘標準’了。你仔細看這筆與筆之間的氣韻連線,還有這整體的章法佈局,少了點宋徽宗那種天潢貴胄的率意和骨子裡的傲氣,多了幾分……匠氣和刻意求工。這是一幅仿作,而且是近現代頂尖高手的仿作!我估摸著,不出民國。”

林曉緩緩點頭,顧非凡的眼光毒辣,判斷和他一致。這確實是一幅足以亂真的高仿,價值在於其高超的仿製技藝本身,以及那清代的紙和古墨,但絕非宋徽宗真跡。

“那老爺子……”林曉問。

“嗨,老爺子心裡葉門清。”顧非凡擺擺手,“家裡早敗了,就剩這點念想。當初收的時候估計也是打了眼,現在年紀大了,想出手換點實在的。他知道是仿的,但仿到這水平,也捨不得當破爛賣。聽說我認識你,知道你懂行,又不欺生,就讓我拿來給你看看,價錢好商量。”

林曉明白了。這是一幅“高仿精品”,有收藏價值,但價格不會太離譜。他正準備開口問問顧非凡的估價,目光再次落在那些瘦金體的字跡上。不知為何,這鐵畫銀鉤、鋒芒畢露的字型,隱隱給他一種奇異的感覺,並非藝術上的觸動,而是……掌心那勾玉印記,似乎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同於以往的悸動。

很微弱,一閃而逝,幾乎以為是錯覺。但林曉對自己的身體和印記的感知己經非常敏銳。他心中一動,表面上不動聲色,對顧非凡道:“東西不錯,雖然是仿的,但水平確實高。顧哥你覺得什麼價合適?”

兩人就價格討論了一番,最後定了一個對雙方都算公道的數目。顧非凡收了定金,說好尾款過兩天老爺子點頭了再付,畫就先放這兒了。

送走顧非凡,林曉立刻回到櫃檯後。他重新展開那幅《穠芳詩》仿作,平鋪在臺面上。然後,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下,緩緩懸停在那些瘦金體字跡的上方。

集中精神,去感應掌心的勾玉印記。

起初只是平穩的脈動。但當他的意念主動引導印記去“觸碰”這幅字所攜帶的、跨越數百年的“資訊”時,那種微弱的悸動再次出現!而且,這一次更加清晰!不止是勾玉印記,就連他藏在貼身內袋裡的那枚波斯銀盤,似乎也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共振”!

這共振非常輕微,遠不如銀盤自身被激發時的強烈,更像是一顆小石子投入深潭,漾開幾乎看不見的漣漪。但這漣漪,卻真實存在。

林曉收回手,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這幅瘦金體仿作,觸發了勾玉碎片和銀盤碎片的微弱共鳴!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這幅字本身,或者它所“模仿”的物件——宋徽宗趙佶的瘦金體《穠芳詩》真跡,或者更廣泛地說,宋徽宗這個人物、他所處的時代、以及與之相關的某種“資訊”或“物品”,很可能與“時空錨點”系統存在某種關聯!瘦金體獨特的藝術風格,或許本身就承載了某種特殊的、能被“錨點”碎片感應的“頻率”或“印記”!

他之前就推測,不同時代的“錨點”碎片,其載體和觸發媒介可能各不相同。唐代的是一枚波斯銀盤,漢代的是一枚玉蟬和一方私印。那麼,宋代的,會不會就與這位藝術皇帝、與他獨創的瘦金體、或者與他相關的某件著名藝術品有關?《穠芳詩》真跡?《瑞鶴圖》?還是……那幅被譽為神品的《清明上河圖》?

林曉看著眼前這幅足以亂真的仿作,思緒飛轉。這或許是一個新的線索,指向下一個可能的“錨點”碎片所在的時代——北宋末年,宋徽宗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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