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上當“易碎品”的日子，除了被蘇曉曉全方位“呵護”（兼鎮壓）之外，最大的好處就是有大把時間可以……發呆，以及偷偷測試新到手的“玩具”。
林曉靠在床頭，手裡裝模作樣地翻著一本蘇曉曉從圖書館借來的、關於晚清民俗的厚書，眼睛卻盯著書頁上方空氣中一個並不存在的點，心思全在體內那五個“新住戶”和它們搗鼓出來的那個玄乎圖案上。
光門變結實了，這很好，相當於出門交通工具從二手面包車升級成了防彈越野。但林曉總覺得，五塊碎片湊一起，就這點變化？是不是還附贈了點別的“大禮包”？比如昏迷時那些亂七八糟的夢境裡，那種彷彿能觸控到歷史“傷疤”的怪異感覺……
他放下書，閉上眼睛，嘗試著將心神更加專注地沉入那個殘缺圖案。這一次，他沒有去“看”，而是去“聽”，去“感”。
起初是一片寂靜，只有五塊碎片能量流轉時細微的嗡鳴，和諧得像某種高階儀器的背景音。但當他將注意力從自身抽離，如同雷達波般向著更廣闊、更“虛無”的方向發散時，一些奇特的“雜音”開始浮現。
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壓力差”或“引力異常”的感覺，極其微弱，縹緲不定。它們像是時空結構本身在某些點上留下的、尚未完全平復的“褶皺”或“旋渦”。其中有兩處“褶皺”感覺尤為熟悉，一處帶著汴京大火後的灼熱與灰燼氣息，另一處則混雜著1900年北京的硝煙、血腥與無盡的悲愴。
“時空張力……” 林曉腦海中冒出這個詞。他“感覺”到的，似乎是那些曾經發生過大規模慘劇、文明浩劫的歷史節點，在時間長河中留下的、異常強烈的“印記”或“迴響”。這種感知非常模糊，無法定位精確時間和細節，只能大致感知到“那裡曾發生過極其慘痛的事情”，以及事件留下的“情感餘波”的強度和性質。
“這算啥？歷史傷痕探測器？” 林曉心裡嘀咕，覺得這能力有點雞肋，又有點瘮人。誰沒事喜歡去感知歷史上的痛苦啊？不過轉念一想，如果以後探索未知時空，能提前感知到前方可能存在“高能歷史悲劇現場”，是不是就能提前繞道，避免一頭撞進靖康之恥或者南京淪陷的核心區？好像……有點用？至少能提升生存率。
他試著將感知收攏，聚焦在“聚源當鋪”這個節點本身。這一次，感覺更加清晰。他能“觸控”到當鋪與某個更深層時空結構之間的穩固聯絡，彷彿這裡是一個精心設定的“錨點”或“介面”。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覺到，透過這個節點“穿越”時，時空通道本身的“流速”和“質感”似乎……可以微調？
這個發現讓他來了精神。以前穿越，現實和穿越地的時間流速基本是同步的（或者說，穿越瞬間的時間錨定），在那邊待多久，回來這邊就過去了多久。如果這個“流速”能調節……
他心念微動，嘗試著用新融合的能量，去“觸碰”和“撥動”與光門通道相關的那部分時空規則。這感覺像是在操作一個極其精密而又陌生的儀器，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
他小心翼翼地進行著極微幅的“調節”。目標很明確：讓穿越狀態下的“主觀時間”相對於現即時間，過得更慢一點。換句話說，在穿越中“暫停”那麼幾秒鐘，看看現即時間過去了多少。
第一次嘗試，用力過猛。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彷彿被猛地“拉長”，周圍的一切（臥室的景象）瞬間變得無比緩慢、凝滯，但與此同時，一股巨大的撕裂感從靈魂深處傳來，彷彿要把他扯成兩半！他嚇得趕緊撤銷，冷汗都出來了。
“玩脫了可不行……” 林曉定了定神，這次更加謹慎，只用了一絲絲能量，進行最微小的“干涉”。
成功了！
就在意念落下的瞬間，他感覺自己周圍的時間“流速”發生了極其細微的變化。臥室裡光影的移動、窗外遠處隱約的車流聲、甚至自己心臟的跳動，都似乎被放慢了一丁點，幾乎難以察覺。但體內能量的消耗和那種奇異的“時間被區域性干預”的感覺告訴他，這不是錯覺。
他大概估摸了一下，剛才那一下，大概讓自身周圍的時間流逝延緩了……不到十分之一秒？消耗卻不小。而且這種“干預”極不穩定，像在湍急的河流中試圖用一片葉子製造一個短暫的漩渦，稍縱即逝，最多維持幾個呼吸（大概三到五秒）就會因為巨大的“時空慣性”而崩潰。
“短時暫停……或者叫‘子彈時間青春版’？” 林曉給自己新技能起了個名。雖然目前只能維持幾秒，消耗大，不穩定，但在關鍵時刻，比如躲避子彈（這個有經驗）、應對突發危機、或者需要仔細觀察某個瞬間時，這幾秒鐘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區別。就是不知道對活物（比如追兵）效果如何，這個有待“實地測試”——希望沒有這種測試機會。
接下來，他嘗試了另一個方向：調節現實與穿越地之間的“時間流速比”。這個難度更高，因為他需要同時“錨定”兩個時空點，並微妙地調整它們之間的“相對流速”。這不像“短時暫停”只是影響自身周圍極小範圍，而是涉及兩個時空座標的關聯。
他選擇了“聚源當鋪”節點和腦海中一個最穩定、最熟悉的座標——乾隆年間戴震書齋外的那個小院（空氣好，沒戰火）。然後，他嘗試用意念“告訴”穿越通道：讓那邊的時間，過得比這邊稍微慢一點。
這一次的反饋更加晦澀。他能感覺到兩個時空點之間產生了某種“流速差”，但這種“差”極其微小，而且極不穩定，像是不停波動的漣漪。他粗略估計，大概能做到讓穿越地的時間流速比現實慢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而且這個比例無法精確控制，消耗巨大，以他目前的狀態，估計最多維持這種不穩定的“流速差”幾分鐘，而且穿越距離越遠、時間跨度越大，消耗和難度呈幾何級數上升。
“得，看來想玩‘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把戲，還差得遠。” 林曉有點失望，但隨即釋然。能小幅調節，己經是質的飛躍了。這意味著以後他進行長時間探索任務時，或許可以稍微“節省”一點現即時間，減少蘇曉曉的擔心（以及他失蹤引發的麻煩）。雖然幅度很小，但總比沒有強。
一通測試下來，林曉感覺有點頭暈，不是傷口疼，而是精神上的疲憊。新能力就像剛拿到駕照就給了輛頂級跑車，操控感爽是爽，但對“駕駛員”的要求也高，稍不留神就可能“超速”或者“熄火”。
他靠在枕頭上，慢慢回味著剛才的體驗。感知歷史事件“時空張力”，短時間區域性“暫停”，小幅調節穿越時間流速……這些能力看似零散，但都指向一點：他對時空的感知和干涉能力，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不再只是被動的穿梭者，而是開始能夠主動地、有限度地“感受”和“影響”時空的某些特性。
“這算不算……從實習生轉正了？” 林曉自嘲地想。能力變強是好事，但隨之而來的，恐怕是更重的責任和更復雜的局面。鍾會長那邊估計己經等急了，研究會的研究肯定也有了新進展。還有蘇曉曉……得想想怎麼跟她解釋，自己現在不光能“出差”，還能稍微控制一下“出差”的時間流速了。
他正想著，樓下傳來了蘇曉曉上樓的聲音，伴隨著她愉快的哼唱。林曉立刻收起所有“測試”狀態，裝出一副認真看書的好學生模樣，只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新能力很酷，但眼前的葡萄（蘇曉曉又端上來了）和她的笑臉，才是此刻最真實的“時空錨點”。能力可以慢慢熟悉，日子，還得一天天過。至於那些隱藏在歷史褶皺中的悲傷，和未來可能面臨的挑戰……等肩膀好了再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