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當鋪通古今》第283章 下一目標(1)

作者:即無塵·1個月前

明確了碎片呼喚指向“更古老的西北方”,林曉瞬間從之前的“業餘愛好者式”瞎琢磨,切換到了“準科考隊員臨陣磨槍”模式。目標範圍依然大得嚇人——從傳說中的三皇五帝到秦統一六國,橫跨兩三千年,但總算有了個模糊的方向。用他的話說,這叫“從在太平洋裡撈針,變成了在黃河裡撈針——雖然還是大海撈針,但至少水黃點,有特色。”

他首先把“聚源文化”二樓那間臨時書房,徹底改造成了“先秦歷史與考古突擊作戰室”。牆上貼滿了從網上下載、列印放大的中國歷史年表、三代(夏商周)疆域變遷圖、重大考古遺址分佈圖。書桌和地上堆滿了蘇曉曉從圖書館借來、以及顧非凡不知從哪兒淘換來的各種書籍:《甲骨文合集》、《商周青銅器紋飾研究》、《西周金文編》、《先秦禮儀制度考》、《早期中國天文曆法探微》、《考古學理論與方法》……本本厚重如磚,散發著故紙堆特有的、令人敬畏(且昏昏欲睡)的氣息。

“我的媽呀,”顧非凡某次上來送“補給”(零食飲料),被這陣勢嚇了一跳,“林哥,你這是要考博士還是咋地?這架勢,比我爺爺當年逼我背《論語》還嚇人!”

“差不多吧,”林曉頂著一對黑眼圈,從一本《殷墟卜辭綜述》裡抬起頭,眼神都有點發首,“不過我這個‘博士’專業比較冷門,叫‘如何在三千年前的中國找到一塊會發光的石頭並活著帶回來’。”

蘇曉曉則成了他的“學術助理”兼“防猝死監督員”。她白天要忙公司的事,晚上就陪著林曉一起啃這些天書,用她歷史系科班出身的功底,幫林曉梳理脈絡、提煉重點、解釋那些佶屈聱牙的古文和術語。她甚至還整理了一份“商周時期生存指南(極簡版)”,包括當時的常見食物、衣著、貨幣、度量衡、基本禮儀禁忌等,雖然很多內容來自後世推測和零散記載,但總比兩眼一抹黑強。

“曉曉姐,你也太拼了。”顧非凡看著蘇曉曉密密麻麻的筆記,由衷佩服。

“沒辦法,”蘇曉曉嘆氣,“總不能讓這傢伙穿個T恤牛仔褲,拿著手機就去跟商王嘮嗑吧?起碼得知道見面是作揖還是磕頭,吃飯是用手抓還是有筷子,別一開口就露餡被人當妖怪燒了。”

林曉的學習過程,堪稱一部“學渣”強行逆襲的血淚史(他自己認為)。甲骨文和金文在他眼裡,起初跟鬼畫符沒什麼區別,看久了甚至覺得有點密恐。“這字兒長得也太隨意了,跟小孩隨手畫的似的,這能是字?”他對著拓片上的“車”、“馬”、“鼎”等象形字吐槽。

“那你畫個我看看?”蘇曉曉挑眉。

林曉拿起筆,在紙上歪歪扭扭畫了個方框加兩個圈:“看,車!”

蘇曉曉:“……你這是兒童簡筆畫。商代的‘車’字,要畫出車廂、車轅、車輪甚至輻條的結構美感。”

林曉:“要求真多!能認出來是車不就行了?”

青銅器紋飾更是讓他頭大。什麼饕餮紋、夔龍紋、雲雷紋、竊曲紋……名字一個比一個玄乎,圖案一個比一個抽象猙獰。“這玩意兒看著就嚇人,古人天天對著這些吃飯睡覺,不怕做噩夢嗎?”他指著一尊商代青銅鼎上怒目圓睜的獸面紋。

“那是禮器,用於祭祀和重大典禮,體現神權和威嚴的。”蘇曉曉耐心解釋,“而且紋飾有演變規律,不同時期、不同地域、不同等級的器物,紋飾組合和風格都有差異。你要是能大致分辨出紋飾風格,就能把器物的年代和可能的地域範圍縮小很多。”

“哦……”林曉似懂非懂,盯著那些繁複的紋路,試圖找出點規律,結果看得眼睛都花了,只覺得滿腦子都是扭曲的線條和眼睛。

不過,在痛苦的死記硬背和囫圇吞棗中,林曉也逐漸摸到了一點門道。他開始能將碎片呼喚時“看”到的那些模糊畫面,與書本上的知識對應起來。比如,那種獰厲、充滿神秘威懾感的獸面紋,多出現在商代晚期到西周早期;而相對規整、流暢的竊曲紋和波帶紋,則更常見於西周中晚期。那些龜甲灼燒、巫師祭祀的場景,明顯與商代濃厚的占卜和鬼神崇拜風氣吻合。

結合鍾會長之前關於“時空道標”可能起源極早的推測,以及碎片對“禮器”、“祭祀”意象的強烈共鳴,林曉心中的目標範圍開始進一步收窄。

“商代,或者西周早期。”一天晚上,他放下手裡那本《周原甲骨文》,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對蘇曉曉說,“尤其是商代晚期到西周初期。這個時期,青銅禮器製造達到高峰,祭祀和占卜是國家頭等大事,對天象、鬼神的敬畏和探索也極為深入。如果‘時空道標’這種東西真的存在,並且與早期文明對宇宙和時空的樸素認知有關,那麼這個時期,是最有可能製造、使用,或者至少是‘接觸’到它們核心部件的時代。”

蘇曉曉點點頭,在“作戰室”牆上的年表“商(約前1600-前1046)→西周(前1046-前771)”這一段,用紅筆重重地畫了個圈。“範圍縮小到幾百年,但依然是兩個朝代,幾百年的跨度。而且,商和西周初期,史料極其匱乏,主要靠甲骨文、金文和考古發現。我們能獲取的資訊太有限了。”

“所以我們得做兩手準備。”林曉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黃河中下游地區,“一方面,繼續深入學習,特別是商周之際的歷史大事件、重要人物、著名的考古遺址和出土器物。爭取能在穿越後,透過觀察環境、器物、甚至聽到的隻言片語,快速判斷出大致的時間點和地理位置。”

“另一方面,”他轉身看著蘇曉曉,“我們得開始準備‘行裝’了。符合商周時期貴族或自由民身份的服飾、配飾、生活用具;這個時代可能用到的武器和工具(不能太超前);足夠維持一段時間的、符合當時條件的食物和藥品;以及……最重要的,一個合理的、能夠在一定範圍內活動而不引起懷疑的身份設定。”

蘇曉曉記下要點,眉頭卻皺得更緊:“身份最難。我們對那個時代的社會結構、戶籍管理、人際關係幾乎一無所知。冒充貴族風險太大,容易露餡。冒充平民或奴隸,行動又太受限制,而且生命安全沒保障。”

“這個得好好想想……”林曉也陷入了沉思。冒充行商?那個時代長途貿易似乎不發達,而且商人地位好像也不高。冒充遊歷計程車人?好像“士”這個階層是西周後期才興起的。冒充巫師?這個倒是有可能接觸到高層和祭祀,但要求懂得太多,更容易穿幫……

“或許,”蘇曉曉忽然想到什麼,“可以試試冒充某個邊遠地區、前來中原‘朝貢’或‘學習’的小方國貴族子弟?藉口對中原文化仰慕,前來遊歷見識。這樣既有一定身份和行動自由,對中原禮儀制度不熟悉也可以解釋為‘化外之人’,需要學習。而且,小方國數量眾多,記載模糊,不容易被查證。”

林曉眼睛一亮:“這個思路不錯!可以再完善一下細節。比如,我們來自哪個方向(最好跟碎片呼喚的西北方有點關聯),國名是什麼,有什麼特產,為什麼來……得編個像樣點的故事。”

兩人就著這個“人設”討論起來,越說越覺得可行。雖然依然充滿未知和風險,但至少有了一個努力的方向。

窗外的秋意越來越濃,老街的夜晚安靜下來。“作戰室”的燈光卻常常亮到深夜。林曉在故紙堆和地圖前奮戰,蘇曉曉在一旁查閱資料、記錄要點、或者對照著文物圖錄,嘗試用現代材料仿製一些簡單的商周時期裝飾品和用具。

碎片呼喚依舊在意識深處脈動,指向那黃河流域的古老文明源頭。但這一次,林曉不再是懵懂地跟隨感應,而是開始嘗試用知識和智慧,為這次指向文明源頭的冒險,繪製一份儘可能詳細的“尋寶圖”。雖然這張圖依然簡陋,充滿了推測和問號,但至少,他不再是完全盲目的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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