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人開始眼紅了,有人偷偷學她的技術,也種起了木耳。蘇瑤不但不生氣,還主動教他們怎麼種、怎麼賣。
“一個人富不算富,全村都富了才是本事。”她說。
村裡人這才明白,蘇瑤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她做的一切,是為了讓更多的人過上好日子。
。
孫浩跟著孫大彪回了家。
孫大彪家在隔壁縣的孫莊,三間破瓦房,牆皮掉了大半,院子裡堆滿了破爛。孫大彪的老婆——孫浩的繼母,是個瘦小的女人,低著頭不敢看人,手裡牽著個流鼻涕的小女孩。
“這就是你哥,叫哥。”孫大彪踢了踢小女孩。
小女孩怯生生地叫了一聲:“哥。”
孫浩看著這個家,心涼了半截。他在郭家住的雖然是農村房子,但蘇瑤收拾得乾乾淨淨,他的房間有書桌、有檯燈、有書架。可這裡,連個像樣的凳子都沒有。
“爸,我住哪兒?”孫浩問。
孫大彪指了指東屋:“那間,你收拾收拾。”
孫浩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屋裡堆滿了雜物,床上落了一層灰,窗戶上的玻璃碎了一塊,用塑膠布糊著。
他的眼眶紅了。
他想回郭家,但想起蘇瑤那冰冷的眼神,想起自己拒絕跪靈摔盆時的決絕,他知道,回不去了。
開學了,孫大彪沒有給他交學費。
“爸,我要上學。”孫浩說。
孫大彪抽著煙,不耐煩地說:“上什麼學?家裡哪有錢?你哥你姐都沒上過學,不照樣活得好好的?”
孫浩急了:“我成績好,考上大學就能掙大錢,到時候養你。”
孫大彪冷笑:“等你考上大學?那得等多少年?你現在就去打工,一個月掙幾百塊,比上學強。”
孫浩不肯。他去找繼母,繼母低著頭不說話。他去找村長,村長說這是家務事,管不了。
最後,孫浩只能認命。他被孫大彪送到鎮上的一家磚瓦廠,搬磚、拉土、卸貨,一天干十二個小時,累得腰都首不起來。
一個月後,孫大彪來拿工資。廠長把三百塊遞給孫大彪,孫大彪抽出五十塊扔給孫浩:“省著點花。”
孫浩看著那五十塊錢,想起蘇瑤每個星期給他五塊錢生活費,想起郭大江騎腳踏車帶他去縣城買新衣服,想起他在郭家從沒幹過重活……
他蹲在磚瓦廠的牆角,哭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孫浩越來越沉默。他的手上磨出了厚繭,肩膀被扁擔壓出了血痕,人瘦得像竹竿。他不再是那個被老師誇“有前途”的優等生,而是一個灰頭土臉的打工仔。
有一天,他聽村裡人說,郭家村那邊搞起了黑木耳種植,家家戶戶都掙了錢。郭磊考上了省城的大學,蘇瑤給他買了新書包、新衣服,還擺了好幾桌酒席。
孫浩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
他偷偷跑回郭家村,想看看蘇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