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裝飾藝術博物館的展覽定在來年三月，蘇瑤有將近一年的時間準備。
她決定不急著回國，而是在巴黎租了一間工作室，專心創作。周明遠幫她找到了一個位於瑪黑區的 loft，空間寬敞，採光極好，推開窗就能看到遠處的蓬皮杜藝術中心。
“這裡以前是一個藝術家的工作室。”周明遠帶她看房子的時候說，“畢加索的一個學生在這裡住過。”
蘇瑤看了看牆上斑駁的顏料痕跡，笑了：“那我算是在大師的肩膀上創作了。”
房租不便宜，但蘇瑤在珠寶展上賣出了十幾件作品，加上白薇賠償的五十萬和工作室解散後的資產清算，她手頭有兩百多萬的流動資金。足夠支撐她在巴黎生活和工作一年。
搬進工作室的第一天，蘇瑤沒有急著畫設計稿，而是坐在窗前，看著巴黎的街景發呆。
“系統，你說原身如果活下來，她會來巴黎嗎？”
“原身的夢想就是成為國際設計師，她肯定會來的。”系統的聲音難得地帶著一絲感慨。
蘇瑤點了點頭：“那我就替她走完這條路。”
她開始構思博物館展覽的作品。巴黎裝飾藝術博物館的策展人杜邦先生希望她呈現一套完整的、有深度的作品，而不僅僅是幾件漂亮的珠寶。他要的是“藝術”，不是“商品”。
蘇瑤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在巴黎各大博物館和美術館裡泡著。盧浮宮、奧賽博物館、蓬皮杜藝術中心、羅丹美術館……她看畫、看雕塑、看建築、看裝飾藝術。每一次參觀，她都會帶一本速寫本，把打動她的細節畫下來。
一個陰雨天，她在盧浮宮的古代珠寶展廳裡看到了一枚古希臘的黃金耳環。耳環的造型是一隻展翅的飛鳥，翅膀是用極細的金絲編織而成，雖然經歷了數千年的歲月，依然精緻得令人屏息。
蘇瑤站在展櫃前，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到了一個主題——“時間的形狀”。
珠寶是時間的載體。每一顆寶石都經歷了數百萬年的地質變化才形成，每一件珠寶都承載著設計師的心血和佩戴者的故事。時間無形，但珠寶讓它有了形狀。
蘇瑤回到工作室，開始畫設計稿。
第一件作品是一條項鍊，名為“時光之河”。項鍊的主體是一排漸變色的藍寶石，從淺藍到深藍，像河流從源頭流向大海。藍寶石之間用細碎的白金鍊條連線，鏈條的紋理模仿水波的形態。
第二件作品是一枚胸針，名為“年輪”。胸針的造型是一圈一圈的同心圓，每一圈用不同顏色的寶石鑲嵌——最內圈是鑽石，代表新生；中間是祖母綠，代表成長；外圈是深藍色的藍寶石，代表成熟。整個胸針看起來像樹木的年輪，又像時間的漣漪。
第三件作品是一對耳環，名為“晨昏”。一隻耳環用金色的黃寶石和白色的月光石表現黎明，另一隻用橙紅色的火歐泊和深紫色的坦桑石表現黃昏。兩隻耳環並排放在一起，就是一天的時間流轉。
蘇瑤畫得越來越快，靈感像泉水一樣湧出來。她每天工作到凌晨，餓了就吃幾口法棍麵包，困了就趴在桌上睡一會兒。周明遠來看她的時候，被她的狀態嚇了一跳。
“你多久沒好好吃飯了？”他皺著眉問。
蘇瑤抬頭看了看日曆：“不知道。今天是幾號？”
周明遠嘆了口氣，去樓下買了沙拉和三明治，硬是看著她吃完。
“蘇瑤，創作很重要，但身體更重要。你要是累垮了，誰來完成這些作品？”
蘇瑤擦了擦嘴，笑了笑：“周學長，你放心，我有分寸。”
周明遠看著她眼下的烏青，一點都不放心。但他了解蘇瑤的性格——她認定的事，誰也攔不住。
“行，我不攔你。但你答應我，每週至少休息一天。”
“好。”蘇瑤隨口答應，但周明遠知道她不會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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