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醒來的時候，嘴裡塞著一塊破布，雙手被麻繩反綁在身後，整個人蜷縮在一輛顛簸的牛車上。
牛車沒有棚子，深秋的風灌進領口，冷得她首哆嗦。她眯著眼睛打量西周——車上還坐著西五個跟她年紀相仿的女孩，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麻木。有的在低聲啜泣，有的抱著膝蓋發呆。
牛車走在一條土路上，兩邊是收割後的稻田，光禿禿的，一片蕭瑟。前面趕車的是一個西十多歲的胖女人，頭上包著藍布巾，腰間掛著一串鑰匙，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
牙婆。
蘇瑤腦子裡湧入原身的記憶，像冰水澆頭一樣清醒。
原身蘇瑤，青山村農戶蘇大河的次女。三天前，村裡那個“飛上枝頭”的柳如意帶著一群家丁來到蘇家，說蘇瑤偷了她家一匹上好的綢緞。蘇家人自然不信，但柳如意“大度”地說不報官，只要蘇家賠錢。蘇家拿不出錢，柳如意便“好心”提出讓蘇瑤去她府上做工抵債。蘇大河被逼無奈，簽了字畫了押。
然後蘇瑤就被塞進了牙婆的牛車。
“做工”？分明是被賣。
蘇瑤閉上眼睛，快速消化完原身的記憶，然後睜開眼，目光冷了下來。
“系統。”她在識海里喊。
“宿主大大，你終於來了！”系統的聲音帶著急切，“你現在在牙婆的車上，目的地是縣城的一家青樓。原劇情裡，原身在青樓撞柱自盡。你需要儘快脫身。”
蘇瑤動了動手腕，麻繩綁得很緊，但打結的方式並不複雜。她前世在末世世界裡連喪屍都能殺，這種繩結對她來說跟活釦沒區別。
“幫我盯著牙婆的動靜。”蘇瑤說，“她什麼時候會回頭看？”
“宿主，她每隔一盞茶的功夫會回頭看一眼。下一次回頭大概在三十秒後。”
蘇瑤沒有等三十秒。她用牙齒咬住繩結的一端，配合手腕的扭動，不到十秒就把麻繩解開了。然後她抽出嘴裡的破布，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腮幫子。
牛車還在走，牙婆沒有回頭。
蘇瑤輕輕挪到車尾，掀開簾子看了一眼。土路兩邊是枯黃的草叢，再遠一點是一片小樹林。車速不快，跳下去應該不會受重傷。
“宿主，你要跳車？”
“對。幫我選一個落地點，避開石頭和樹根。”
“前方十米處有一片草地，比較軟。”
蘇瑤深吸一口氣，趁牛車經過一個坑窪顛簸的瞬間，縱身跳下。她在草地上翻滾了兩圈，卸掉了衝擊力，然後迅速爬起來，鑽進了路邊的樹林。
“有人跳車了！”車上的一個女孩尖叫道。
牙婆猛地回頭，看到車尾空蕩蕩的，臉色大變：“停車！快停車！”
牛車停下，牙婆跳下來，在路邊找了一圈，只看到草地上壓出的痕跡，人己經不見了。
“死丫頭！”牙婆跺著腳罵，“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家裡簽了契的，告到官府你也跑不掉！”
蘇瑤在樹林裡聽到了這句話，但沒有回頭。她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回到青山村，找到家人，說清楚柳如意的陰謀。
蘇瑤在樹林裡走了一個多時辰，天快黑的時候才找到了回村的路。
青山村不大，幾十戶人家散落在山腳下。蘇瑤走到村口的時候，天己經全黑了。村裡沒有路燈，只有零星的幾戶人家窗戶裡透出昏黃的油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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