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醒來的時候，正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西周是數十名凌雲閣弟子，手持長劍，將她圍在中間。掌門堂的牌匾高懸頭頂，清玄真人坐在上首，白髮白鬚，面容嚴肅，眼中滿是痛心和失望。大師兄陸雲站在掌門身側，看著她的眼神複雜——有懷疑、有痛惜、有一絲不忍。
“蘇瑤，你還有什麼話說？”清玄真人的聲音沙啞，將一封信扔在她面前。
信紙飄落在蘇瑤膝前，上面寫滿了字。蘇瑤低頭看去——是一封與幽冥教溝通的書信，信中稱“蘇瑤願為內應，助魔教攻破凌雲閣”，落款處竟然蓋著她的私印。
蘇瑤腦子裡湧入原身的記憶，同時快速分析局勢。原身蘇瑤，凌雲閣大師姐，掌門親傳弟子，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天才劍客。三天前，這封信在蘇瑤的房間中被發現，掌門震怒，將蘇瑤關押禁閉，今日當眾審問。
按照原劇情，原身會震驚、委屈、哭訴，但拿不出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林若兮會適時站出來，“痛心疾首”地說看到蘇瑤深夜與黑衣人交談，做實蘇瑤的“罪行”。最終蘇瑤被廢去武功，逐出師門。
但蘇瑤不是原身。
她沒有慌亂，沒有哭喊。她撿起那封信，仔細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師父，這封信是假的。”她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遍整個殿堂。
林若兮站在人群中，聽到這話，嘴角微微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假的？你能證明嗎？
“假的？”清玄真人皺眉，“信上有你的私印，怎麼假？”
蘇瑤從懷中取出自己的私印，舉過頭頂：“師父，弟子的私印從未離身。這封信上的印，是偽造的。”她將私印遞給旁邊的弟子，傳到清玄真人手中。
清玄真人接過私印，與信上的印對比。兩枚印章的大小、紋路幾乎一模一樣，但仔細看，信上的印邊緣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毛刺——是刻印時留下的瑕疵。
“印章可以偽造。”清玄真人說，“但這不能證明信不是你寫的。”
“師父說得對。”蘇瑤站起來，“但弟子有辦法證明，這封信是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用什麼紙墨寫的。信紙是凌雲閣專用的‘雲紋紙’，這種紙只有內門弟子才能領取。每一張雲紋紙都有編號，領取時有登記。”
林若兮的臉色微微一變。
蘇瑤走到掌門案前，拿起那封信，對著光看：“這張雲紋紙的編號是‘丙申-柒拾貳’。師父可以查一下，這張紙是誰領的。”
清玄真人命人去查記錄。不一會兒，負責管理物資的弟子上來稟報：“掌門，丙申-柒拾貳號雲紋紙，三個月前被林若兮師妹領走。”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林若兮。林若兮的臉刷地白了，但她很快鎮定下來：“掌門，我領了那張紙不假，但紙是我自己的，誰偷走了我也不知道。這不能證明信是我寫的。”
蘇瑤笑了：“林師妹說得對，紙被人偷走也有可能。但信上的墨，是‘松煙墨’，凌雲閣只有掌門和長老才有資格使用。弟子們的墨是普通的‘青墨’。林師妹，你的墨是青墨，對嗎？”
林若兮的臉色更白了。
“這封信上的墨，是松煙墨。”蘇瑤看向清玄真人，“師父，查一下最近三個月，誰領過鬆煙墨。”
又是一番查證。松煙墨的領用記錄顯示——最近三個月，只有白眉長老領過一方松煙墨。白眉長老是凌雲閣的元老，平時不顯山露水，但此刻他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了。
“白眉師弟，你怎麼說？”清玄真人看向白眉長老。
白眉長老站起來，乾咳一聲：“掌門，我的墨確實被人偷過。一個月前，我放在書房裡的松煙墨不翼而飛。我當時沒有聲張，以為是哪個弟子不懂事拿去用了。現在看來，是有人偷去做假信了。”
蘇瑤看著白眉長老，陰陽鏡在袖中微微發燙。系統在識海里說：“宿主，白眉長老在撒謊。他就是林若兮的幫兇。他嫉妒掌門一脈多年，林若兮重生後找到他，用幫他奪權的承諾換取了合作。”
蘇瑤不動聲色。現在揭穿白眉長老還為時過早，沒有首接證據。
“師父，信紙和墨的問題，只能證明這封信是有人用偷來的紙墨偽造的。但弟子還有一個問題——信上的私印，是誰刻的？”蘇瑤說，“凌雲閣內，能刻出幾乎亂真的印章的，只有負責鑄造兵器的魯師傅。可以問問魯師傅，最近有沒有人讓他刻過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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