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之戰後，蘇瑤帶著夜無痕的盟約令牌回到凌雲閣。
清玄真人看到令牌，沉默了很久。他一生都在與魔教鬥爭，如今要與魔教停戰，心裡難免彆扭。但他不是迂腐之人——他知道，蘇瑤的決定是對的。正邪之戰打了幾百年，死傷無數，誰也滅不了誰。與其繼續消耗，不如尋求共存。
“瑤兒，你真的相信夜無痕？”清玄真人問。
“弟子不信他。但弟子相信利益。”蘇瑤說，“停戰對雙方都有好處。幽冥教需要時間休養生息，正道也需要時間清理門戶。夜無痕是個聰明人，他不會在這個時候撕毀盟約。”
清玄真人點了點頭：“盟約的事，你向各派掌門解釋。我聽他們的意見。”
蘇瑤花了半個月的時間，走訪了少林、武當、峨眉等各大門派，向他們說明與幽冥教停戰的利弊。大部分掌門表示理解和支援——連年征戰，各派都損失了不少弟子，停戰是人心所向。但也有反對的聲音，以崑崙派掌門為首，認為“正邪不兩立”，與魔教停戰是“背叛祖宗”。
蘇瑤沒有強求。她對崑崙派掌門說：“前輩不願意停戰，蘇瑤不勉強。但請前輩記住——如果崑崙派單獨與幽冥教開戰，凌雲閣不會出兵相助。停戰是正道共同的決議，破壞決議者，自行承擔後果。”
崑崙派掌門臉色鐵青，但不敢多說什麼。蘇瑤現在是武林盟主，她的話，分量很重。
處理完各派的事務後，蘇瑤回到凌雲閣，開始清理門戶的殘餘。
白眉長老被逐出後，他的幾個心腹弟子也相繼被查出問題。有的勾結魔教，有的貪汙資源，有的欺壓同門。蘇瑤沒有姑息，該廢武功的廢武功，該逐出師門的逐出師門。凌雲閣的風氣為之一新。
地牢裡，林若兮還在服刑。她的修為己經被廢了大半，每日只有一頓飯，形銷骨立。蘇瑤偶爾會去看她，不是出於同情，而是想從她口中問出一些前世的記憶。
“林若兮，你前世是怎麼死的？”蘇瑤站在牢門外問。
林若兮抬起頭，眼神空洞：“前世？前世我被你害死的。你見死不救，我被妖獸撕碎。”
“我再說一遍，我沒有害你。我試圖救你，但沒有來得及。”蘇瑤看著她，“你恨錯了人。”
林若兮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恨錯了？我恨了十年，你跟我說恨錯了？”
“你可以繼續恨。但恨不會讓你過得更好。”蘇瑤轉身要走。
“蘇瑤。”林若兮叫住她，聲音沙啞，“你前世……真的沒有害我？”
“沒有。”
林若兮的眼淚流了下來。她捂著臉，無聲地哭泣。
蘇瑤沒有回頭。有些事，需要時間才能想通。林若兮有的是時間。
蘇瑤回到靜室，系統在識海里說：“宿主，林若兮的精神狀態在好轉。她開始反思前世的事了，也許將來能徹底放下仇恨。”
“放下是她的福氣。放不下，誰也幫不了她。”蘇瑤拿起霜華劍，“系統，青雲劍訣第西層‘無我’，我總覺得差一點。是什麼地方不對？”
“宿主，‘無我’的境界需要拋棄‘我’的執念。你心中還有太多牽掛——師父、掌門之位、武林盟主、還有父母的仇。這些牽掛讓你無法達到‘無我’。”
蘇瑤沉默了片刻：“這些牽掛不能拋棄。它們是讓我變強的動力，不是阻礙。”
“那宿主可能需要換一種方式理解‘無我’——不是拋棄自我，而是將自我融入劍中。你即是劍，劍即是你。”
蘇瑤若有所思。她閉上眼睛，將神識沉入霜華劍中。劍身微微震動，與她體內的靈力共鳴。她感覺到劍的“意識”——不是真的意識，而是一種純粹的存在。沒有牽掛，沒有仇恨，沒有慾望，只有鋒銳。
她漸漸明白了。“無我”不是沒有自我，而是不被自我的情緒所困。出劍時，心中只有劍，沒有雜念。這不是拋棄，是專注。
蘇瑤睜開眼睛，一劍刺出。劍氣無聲，靜室牆壁上出現了一個細微的孔洞——劍氣透過牆壁，穿到了外面。這是她以前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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