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會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每一曲結束，都會有新的NPC來邀請玩家。蘇瑤換了西個舞伴，每一次都面帶微笑地接受邀請，心裡卻在計算面具男的移動路徑。他的心臟只能在舞曲間隙被攻擊——當音樂停止，他會站在臺階上不動。
第二曲結束，蘇瑤鬆開舞伴的手，快速走向面具男。面具男正在整理手套，沒有注意到她。她把手伸進口袋，握住菜刀——道具菜刀，從安全屋買的，攻擊力不高，但如果擊中要害也能殺敵。她距離面具男只有三步了。林婉清看到了。她也知道面具男的弱點是心臟，前世她親眼看到別的玩家攻擊成功。這一世，她不想讓蘇瑤拿這個功勞。她故意撞了蘇瑤一下。
蘇瑤被撞得踉蹌了一步，菜刀從口袋裡掉出來，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面具男猛地抬頭，黑洞洞的眼孔對準了蘇瑤。“不守規則的人……”他的聲音像冰，“要受到懲罰。”
蘇瑤沒有慌。她彎腰撿起菜刀，抬頭看著面具男。“我沒有攻擊你。我只是在撿東西。規則裡沒有說不讓撿東西。”面具男沉默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回了臺階上。
蘇瑤回過頭，看著林婉清。林婉清的臉色慘白。蘇瑤沒有罵她，沒有打她，只是看了她一眼。但那個眼神，比任何言語都讓林婉清恐懼。
第三曲開始。蘇瑤的舞伴是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太，佝僂著背，手指像枯樹枝。老太太開口說：“那姑娘故意撞你。我看到。”蘇瑤沒有說話。“你不生氣嗎？”老太太又問。蘇瑤笑了笑。“生氣有用嗎？”
第西曲結束。面具男再次站在臺階上。蘇瑤這次沒有走過去，她用了靈視眼鏡。眼鏡顯示，面具男的心臟弱點在背後，不在前面。前面攻擊會被他擋住。她繞到臺階後面，從面具男的背後撲上去，菜刀精準地刺入那顆跳動的光點。
面具男發出一聲尖銳的嚎叫，身體像被抽空的氣球一樣癟了下去。他變成了一張人皮，落在地上。心臟在他手中跳動了幾下，然後碎裂。副本通關。
宴會廳的燈光暗了下來。玩家們被傳送回安全屋。
林婉清站在大廳裡，渾身發抖。她知道自己完了。
陸沉第一個開口。“蘇瑤在攻擊面具男的時候，林婉清故意撞她。我看到了。”阿九也說：“我也看到了。她想害蘇瑤。”
阿誠和周元也點頭。小美小聲說：“她為什麼要害蘇瑤？蘇瑤又沒有得罪她。”
林婉清的眼淚流了下來，這次是真的在哭。“我沒有……我沒有故意撞她……是不小心的……”
“你每次都‘不小心’。”蘇瑤的聲音平靜，“第一個副本，你‘不小心’關上了門。第二個副本，你‘不小心’搶血清。這次，你又‘不小心’撞我。林婉清，你到底想幹什麼？”
所有人都看著林婉清。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她不能說出真相——她是重生者，她恨蘇瑤，她想殺了蘇瑤。說出來，她會被所有人唾棄，也許會被遊戲規則懲罰。她只能沉默。
蘇瑤沒有繼續追問。她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宿主，你今天為什麼不揭穿她的重生者身份？”
“揭穿了也沒用。遊戲裡沒有‘重生者’這條規則，說了也不會被懲罰。而且，信的人自然會信，不信的人說再多也不信。”蘇瑤躺下，“陸沉己經信了。阿九也信了。其他人，不重要。”
“宿主，你覺得林婉清還會繼續嗎？”
“會。她不會停。”蘇瑤閉上眼睛，“她走到這一步，己經回不了頭了。接下來，她會更瘋狂。”
。
血色舞會副本結束後，安全屋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林婉清被孤立了。沒有人跟她組隊，沒有人跟她交易，甚至沒有人願意跟她坐在同一張桌子旁。她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去商店，一個人回房間。偶爾有新人不知道她的“事蹟”，想跟她搭話，立刻會被老玩家拉到一邊小聲告誡。她成了安全屋裡的透明人。
蘇瑤沒有落井下石。她甚至沒有主動提起林婉清的名字。但她做了一件事——正式組建了自己的隊伍。
隊伍的名字叫“曙光”，是阿九提議的。“我們是從黑暗裡走出來的人，以後也要給後來的人照路。”蘇瑤覺得這個名字不錯，沒有反對。成員包括：蘇瑤（隊長）、陸沉（副隊長）、阿九（情報）、周元（新人培養）、阿誠（後勤）、小美（醫療）。六個人，剛好是一個副本的最大組隊人數。
蘇瑤制定了幾條簡單的團隊規則。第一，資源共享。副本中獲得的道具、資訊、積分，按需分配，不搞私有制。第二，資訊透明。任何人在副本中發現的線索，必須在第一時間告知全體隊員。第三，互相保護。不拋棄、不放棄任何一名隊員。違反者自動離隊。
“我不要求你們互相信任。信任不是靠規則建立的，是靠時間。”蘇瑤在第一次團隊會議上說，“但我要求你們遵守規則。規則是底線。誰踩線，誰走。”
沒有人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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