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捨得。這個世界的路,我己經走完了。剩下的路,蘇家人自己會走。”
“那宿主打算什麼時候離開?”
“等過了中秋節吧。”蘇瑤靠在船壁上,“我想再陪爹和弟弟妹妹過個節。”
中秋節那天,蘇家又在院子裡擺了酒。月亮又圓又亮,掛在桂樹梢頭,把滿院的花木都照得影影綽綽。蘇承業坐在桂花樹下的躺椅上,身上披著一件薄毯,氣色比去年好了太多。蘇明遠在旁邊給人斟酒,蘇明哲圍著他姐轉來轉去地鬧。
蘇瑤給父親和哥哥都倒了酒:“爹,大哥,明哲。中秋平安。”
她端起自己的杯子,裡面是桂花釀——沒有酒,只有甜。她喝了一口,放下來,看著月亮。
“爹,我可能要出一趟遠門。”
蘇承業的手微微一頓:“多久?”
“很久。”
蘇承業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那就去吧。蘇家己經立住了,你不用擔心。”
蘇明遠趕緊說:“瑤兒,鋪子的事哥看著,你放心。”
蘇明哲跳起來:“姐你去哪?我也去!”
蘇瑤摸了摸他的頭:“你好好讀書,等長大了再跟姐出去。”
月亮升到中天的時候,蘇瑤站起來,跟家人一一擁抱。蘇承業的手在她背上拍了拍,沒有說話,但掌心的溫度是暖的。蘇明遠眼圈有些紅。蘇明哲不懂事,拉著她的衣角不撒手。阿福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包她愛吃的桂花糕。
蘇瑤走出蘇家大門,回頭看了一眼。院裡的燈火在夜色中暖融融地亮著,裡面的人還在說笑,笑聲穿過牆頭傳出來。
她轉過身,沿著巷子往外走。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走過石橋,走過茶樓,走過運河邊的碼頭,最後在一棵老槐樹下停了下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杭城的輪廓,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系統,走吧。”
白光閃過。巷子空了。
只有夜風穿過槐樹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蘇家院子裡,蘇承業看著天上的月亮,忽然說了一句:“瑤兒是不是不會回來了?”
蘇明遠愣了一下:“爹,您說什麼?”
蘇承業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窗臺上,蘇瑤留下的一枝桂花,還帶著夜露的香氣。
第二年春天,蘇家的暗紋綢緞出現在了京城最大的布莊裡。
同年秋天,蘇家的名字登上了商幫的會首名單。
再後來,蘇家的綢緞穿過運河,北上京城,南下廣州,甚至跟著商船一路漂洋過海,去了南邊的番邦。
杭城的老人們說起蘇家,總要說一句——“就是那個蘇家二姑娘當家之後,才真正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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