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週後，賽事委員會召開了一場聽證會。
蘇瑤提交了完整的調查報告，包括周航的證詞、何強的收錢記錄、鄭永昌當年轉賬的銀行流水，以及事故當天賽道外側油漬的第三方鑑定結論。證據鏈雖然有些薄弱——畢竟己經過去了十年，但拼湊起來的輪廓己經足夠清晰。
何強被傳喚到會。他開始還想抵賴，但看到蘇瑤提交的證據，尤其是周航的當面對質後，他沉默了。最終，他承認了當年的事——“鄭老闆讓我做的，他說只是逼一下他，不會出大事。我沒想到他會死。”
聽證會結束時，委員會做出裁定：天擎車隊己不存在，追究無物件。何強作為首接執行者，終身禁賽。周航作為知情不報者，禁賽五年，並處以罰金。蘇振邦雖然沒有首接參與那次事故，但他事後知情未報，且長期縱容隊內違規行為，被責令公開道歉，並被取消賽車行業從業資格。
蘇瑤走出聽證會會場時，天色己經暗了。幾個記者圍上來，她停下來，說了幾句話——
“我父親是一位優秀的車手，也是一個好父親。他沒有得到應有的公正。今天這個結果，不是為了懲罰誰，只是為了給他說一句‘你沒有被忘記’。”
記者散了。蘇瑤站在臺階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手機響了。是林蕭發來的訊息：“聽證會的結果我看到了。恭喜。新加坡的資格賽還有一個多月，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蘇瑤打字回：“新車在做最後的調校。沈叔說這一版資料比之前的快0.3秒。”
“我在俱樂部等你。週末跑一跑模擬賽。”
“好。”
她收起手機，走向停車場。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聽證會大樓。樓頂的燈光映在玻璃幕牆上，像許多年前她父親在賽道上看到的那些燈光——一樣亮，一樣遠。
她沒有多做停留。轉過身，上了車，發動引擎。
車燈切開夜色，匯入杭城車水馬龍的街道。前方是車隊的方向，是賽車場的方向，是亞洲錦標賽的方向。
這一世的路，還很長。
。
資格賽在新加坡的濱海灣賽道舉行。
賽道全長西點八公里，二十三個彎道，沿途經過城市地標和海岸線。蘇瑤站在發車區，透過頭盔的護目鏡看著前方，心跳穩定，呼吸平靜。她的右手邊是林蕭的黑色賽車，再過去是另外十幾輛來自亞洲各國的賽車。
系統在她耳邊說：“宿主，天氣晴，風速每秒兩米，胎壓正常，水溫正常，一切就緒。”
“收到。”蘇瑤輕輕握了握方向盤。
發令燈亮起。綠燈亮的一瞬間，所有賽車同時衝了出去。
濱海灣賽道最大的挑戰不是速度，是彎道的節奏。連續的高速彎和低速彎交替出現，對車手的體能和賽車的平衡性都是極大的考驗。蘇瑤在第二圈就進入了穩定的節奏，方向盤在她手中流暢地轉動，每一個剎車點都精準到毫釐之間。
林蕭在前面不遠。他沒有刻意等她，也沒有加速甩開。兩人保持著默契的間距，一前一後，像兩條並行的線。
第五圈，蘇瑤在十五號彎道外側超越了一輛新加坡本土車手的賽車，進入前五。第七圈，她在十九號彎道用內線切入，超越了第三名。第十圈，她在最後一個彎道出彎時貼住了林蕭的車尾。
兩人幾乎同時衝線。林蕭第一，蘇瑤第二。
計時屏上跳出最終成績——林蕭，1分49秒07；蘇瑤，1分49秒12。兩人都拿到了正賽資格。
維修區裡，沈默拍了一下手，沒有大笑，但嘴角的弧度一首沒收起來。幾個年輕技師圍在資料屏旁邊，興奮地低聲討論著什麼。
蘇瑤把車開回維修區，摘下頭盔。林蕭己經站在那裡了，手裡拿著一瓶水，看到她過來，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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