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杭城後的第三週，蘇瑤去了一趟市郊的賽車培訓基地。
那裡曾經是振華車隊的老訓練場，蘇振邦接手後把它賣了換錢。蘇瑤接管車隊後，用正賽獎金和一部分贊助款把它買了回來，重新修整了圍欄和看臺，在維修區裝上新的裝置。
她到的時候，第一批青訓學員正在場上跑圈。七個人，最大的十七歲，最小的十西歲。駕駛技術還生澀，但每個人踩油門的時候眼神都是專注的。沈默站在場邊，手裡拿著計時板，時不時朝場內喊一句什麼。他的聲音沙啞，但中氣十足。
蘇瑤走過去，站在他旁邊，沒有說話。兩人一起看了一會兒場上的車。
“那個穿藍色賽車服的小孩，天賦不錯。”沈默說，“入彎的節奏感比其他人好一截。”
“多大？”
“十五歲。他爸以前是振華車隊的機械師，你爸帶過的人。”
蘇瑤點了點頭：“他的訓練費用，從車隊專項經費裡走。另外，你跟他說，如果三年內能進全國賽前三，車隊給他配一輛新車。”
沈默看了她一眼：“瑤瑤，你比我想象中捨得。”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蘇瑤說，“天賦好的苗子，該喂的料不能省。”
她在基地待了大半天，看了每一輛車的狀態，跟每個學員都簡單聊了幾句。有人緊張得說不出話，有人盯著她眼睛發亮。她話不多，但每句都落在實處——走線哪裡有問題、剎車點可以再晚幾分、方向盤的手勢要放鬆。
臨近傍晚，她正要離開，手機震了一下。是林蕭發來的訊息：“歐洲那邊我聯絡了一家車隊，他們說願意提供測試機會。你去不去？”
蘇瑤站在基地門口，夕陽照在她的手機螢幕上，字跡有些刺眼。她打了一行字：“什麼時候？”
“兩個月後。德國，霍根海姆賽道。”
“去。”
發完訊息，她把手機放回口袋，朝停車場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訓練場上的燈。燈己經亮了，幾輛賽車還在跑圈，引擎聲在暮色裡迴盪。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
出發去德國的那天，杭城下了小雨。
蘇瑤把車隊的事交給了沈默和蘇明遠——蘇明遠經過這幾個月，終於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他協調贊助商關係比管理車隊更擅長，雖然車技不行，但幫車隊拉經費的本事己經不輸給專業商務。蘇瑤把車隊的商業對接部分交給了他，他做得還算順手。
機場安檢通道前，沈默沒來，他留在基地帶學員。蘇明遠送她到出發口，猶豫了一下，說了一句：“蘇瑤，你在外面開車，自己小心。”
蘇瑤看了他一眼：“知道了。車隊有事發訊息。”
她推著行李箱走進安檢口，沒有回頭。
航班起飛後，她靠著窗邊，看著雲層在機翼下方鋪開，灰白色的，像一片望不到頭的棉田。系統安靜了很久，忽然開口：“宿主，你心情好像不錯。”
“還不錯。”蘇瑤說，“這輛車跑得挺順的。”
“宿主，你之前說過，跑完正賽就考慮離開的事。”
“我說過。”蘇瑤的目光還落在窗外，“但現在又多了一條路。歐洲那邊的賽道，還沒跑過。跑完再想離開的事也不遲。”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宿主，你把任務的節奏拉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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