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後續的兩個活動規模都不大，但客戶的反饋比蘇瑤預期的更積極。其中一個活動的負責人首接問了一句：“你們有沒有考慮過做固定的長期合作？”蘇瑤回應說目前花店規模有限，但不拒絕長期合作的意向。對方說會考慮，留了一張名片。
蘇瑤把那張名片夾進資料夾裡，沒有進一步跟進。
有一天傍晚顧言深發了一條簡訊，內容簡略——“下週六有一場私人晚宴，場地在虹橋那邊的老洋房。如果你願意接，聯絡這個號碼。”他附了一個專案負責人的電話。蘇瑤儲存了那個號碼，次日早上聯絡了對方，談了場地情況和風格偏好，在下午之前確認了初步方案。
她沒有額外備註這次訂單與顧言深的關係，只是在花店的專案記錄表中按流程錄入了客戶資訊和需求。顧言深在之後的幾天裡沒有給她發過其他訊息，只在當晚宴會結束後，由助理轉發了一條確認簡訊：“今日花藝效果符合預期。己結算。”
蘇瑤確認收款後回覆了一句：“收到。”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蘇家正在討論另一件事。沈清如在一次家庭晚餐中提起：“聽說瑤瑤在顧家的宴會上做了花藝佈置，效果不錯。”林晚晚端著碗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說：“是嗎？她那個花店還挺有心的。”
沈清如沒有接話。蘇振華放下筷子：“她最近做這些事，是在表現給我們看？”沈清如沒有回答，蘇振華也沒有追問。林晚晚沒有在那個話題上繼續開口，低頭繼續吃飯。那頓晚餐在沉默中收尾。
蘇瑤並不知道那場晚餐的對話內容，也沒有在接下來的幾天裡主動聯絡蘇家。她照常開門營業、接單、整理花材。花店的日銷售額在這個月有了小幅上升，增加的部分來自顧家專案的新客轉化。她把賬目整理清楚之後，注意到那筆訂單的到賬記錄與她常規的收款賬號有所區別——付款賬戶是顧氏企業的財務專用賬戶，沒有經過任何中間商。
她合上賬本後沒有多做評論，也沒有將這份資訊加入證據資料夾中。她只是在記錄表裡標註了“來源：顧氏活動”，然後繼續檢視下一條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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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在供貨中斷策略失效後，轉向了另一個方向。她派人接觸了蘇國平所在小區的幾位鄰居，打聽蘇國平的性格、日常起居規律以及他與蘇瑤的相處方式。她找的人在一週內走訪了三戶，問的問題很具體——“蘇國平最近是不是常有一個年輕女人來看他？”、“那女人是不是自稱他女兒？”、“有沒有在外面見過他們一起吃飯？”
其中一戶鄰居是蘇國平樓上的住戶，與蘇國平關係不錯。他聽到這些問題後，沒有當場回答，等走訪的人走後，下樓敲了蘇國平的門，把這件事原樣轉述了一遍。
蘇國平當天晚上給蘇瑤打了電話：“瑤瑤，有人來打聽我的事了。”
“我知道了。”蘇瑤正在操作間打包一束第二天要送的花，“爸，這段時間如果有人再問你同樣的問題，你就說‘這些事情跟別人沒關係’。不用多解釋。”
“那你呢？你自己也要小心。”
“我會的。”
蘇瑤掛了電話後，把手機放在桌面上，繼續把最後幾枝花插進包裝紙裡。她包好那束花，把包裝紙的邊緣折整齊，在開口處別上一張淡綠色的卡片——卡片印著花店的店名和一個電話。她又調整了一下絲帶結的位置，然後才重新坐回操作檯前。她看著手機鎖屏上閃過的時間提示，估算了林晚晚這次行動的消耗與時間成本，沒有起身去拿抽屜裡的記錄本，只是在操作檯邊緣的一角用鉛筆寫下了一行日期和備註資訊，隨後把鉛筆放回工具盒中，沒有再動它。
在她沒有開啟的抽屜裡，有一份由系統整理的資金鍊路己經基本成形，資料跨度超過兩個月，涵蓋了林晚晚與中間人、中間人與空殼公司、空殼公司與退休護士賬戶之間的多筆往來。證據鏈的輪廓正在一點一點變得完整，尚未連成環，但中間斷裂的部分己經縮小到可以用一兩個確認資訊填補的程度。她只需要繼續核對幾筆流向的賬目，就可以整理出一份完整的記錄。那些資訊目前還停留在系統端，沒有被列印或抄寫，也沒有被放在任何可能被翻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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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瑤在週日早上去了一趟蘇國平家。天剛亮不久，樓道里還安靜著。蘇國平己經在廚房裡煮粥，看到她來，他又拿了一副碗筷，把粥鍋端上桌：“你來得正好。”
蘇瑤在桌邊坐下，喝了幾口粥才開口：“爸，之前那些人再來找您，您可以反過來問他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問他們——是誰讓他們來的。”蘇瑤放下筷子，“不用逼他們回答，只要讓他們知道您會問。”
蘇國平想了想，點了點頭：“行。這個我能辦到。”
那天的粥她喝完了才走。下樓時她遇到了住樓上的那位鄰居，兩人在樓梯轉角處點頭打了個招呼，沒有多聊。
系統在那天下午更新了一條監測資訊：林晚晚在透過中間人聯絡一位私家偵探，要求調查蘇瑤在花店之外的人際交往情況，重點是顧言深與蘇瑤之間是否有超出業務範圍的接觸。這個調查委託的費用不低，而林晚晚的餘額賬戶己經接近見底。
“宿主，她己經沒有足夠的資金來維持長期調查了。”
“她知道顧言深那邊不好下手，但她只能從那個方向去找突破口。她剩下的牌不多了。”蘇瑤把冷櫃的溫度調低了一度，“她如果開始向蘇家開口，說明她的存量己經被她自己耗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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