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回到花店之後，整理好檔案袋裡的材料，在第14章發來的訊息中提到沈清如親自打來電話：“瑤瑤，我聽說你最近在準備一些東西……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如果你需要見我們，我可以安排時間。”
蘇瑤沒有立刻拒絕她的建議，她說：“蘇太太，如果見面，我會帶一些材料。到場的除了您和蘇先生，最好沒有別人。”
她們之間的通話時長很短，內容只有時間地點的確認。蘇瑤在放下電話後，開啟檔案袋又檢查了一遍材料的排序。兩天後，她在約定時間前往市區一家咖啡館的包間，將檔案袋放上桌面，並在沈清如面前逐一展示其中的幾項內容。沈清如的目光在幾份材料之間來回移動，她的手指在紙張邊緣停了一下。蘇瑤展示完證據鏈的最後一環，坐在原處等了一會，沒有催促也沒有補充解釋。沈清如翻完最後一頁後，把檔案合攏，蘇瑤把檔案收回包裡，站起來道別時，沈清如最終開口，聲音很輕，說你帶來的這些，我會保留一段時間以便核實。蘇瑤在門邊回了一句隨時可以，然後走出了包間。
她回到花店時，天色己經開始轉暗。她拉開卷簾門進入店內，把所有東西都放在了原來的位置。她把冷櫃裡擺放的花材重新整理了一遍，調整了隔夜包裝的保溫措施，然後拉下捲簾門，上了鎖。當天晚上她沒有再檢視手機，也沒有再去翻那隻檔案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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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清在接下來兩天內察覺到情況正在發生變化。蘇振華有一天中午沒有按時回家吃午飯，沈清如在那幾天裡也沒有主動問起林晚清關於蘇瑤的任何近況。林晚清在晚餐試探性地提起蘇瑤的花店時，沈清如只是簡短地應了一聲：“她那邊應該還可以。”隨後她轉開了話題，向蘇振華詢問起他次日會議的行程安排。
林晚清在房間中注意到餐桌上沈清如的視線在與她對視時比往常多停留了幾秒，像是在回憶什麼細節一樣。沈清如隨後移開了目光，繼續夾菜。
當天晚上，林晚清給她之前聯絡過的中間人發了一條資訊，詢問對方是否收到過蘇瑤近期接觸蘇家的訊息。中間人隔了很久才回復：“沒有聽說。”林晚清刪掉了聊天記錄，把手機翻面放在床頭櫃上。她沒有開燈，也沒有再拿起手機。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一小段路燈的光，落在床尾的被面上，像一條窄窄的亮線，邊緣清晰，沒有發散。她在床沿上坐了一會兒才躺下來，盯著天花板上那一片被路燈光照亮的區域，那裡形成一小塊扇形的光暈，邊緣模糊，看不出具體的移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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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如在那次咖啡館見面後，獨自把蘇瑤留下的材料又翻了兩遍。她注意到蘇瑤離開時沒有要求她承諾什麼，也沒有催促任何回覆。
第三天上午她聯絡了劉素英所在的養老院。她以“家屬”的身份詢問是否有一位姓劉的退休護士，對方確認了地址和聯絡方式。她當天下午去了一趟養老院，在劉素英的房間坐了約二十分鐘。劉素英說了一些話，她離開時神情與來時己有不同——不是情緒上的劇烈變化，而是某種一首存在的緊張感被撤走了，輪廓變得更加清晰。林晚晚在沈清如離開前沒能得到任何提前通知，只是在她返回後看到沈清如進門時神情平靜，像剛從普通外出回來那樣放下手提包，和往常一樣詢問當晚的飯菜。
林晚晚沒有在當晚開口問起任何關於養老院的事情。沈清如也沒有在餐桌上提起她的下午行程。
蘇瑤在兩天後收到了一條來自沈清如的資訊：“我想把那些材料也給振華看一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蘇瑤回覆了一個字：“好。”隨後又補了一句：“我這邊沒有其他需要補充的。”
沈清如沒有立刻做出其他安排，也沒有透露她是否己經與蘇振華談過這件事。蘇瑤在回覆之後沒有再去詢問進展。蘇振華在次日晚上九點多收到了一封沒有署名的電子材料，附件是一份己整理好的PDF檔案，發件人是他自己的一位朋友，附言是一句簡短的話：“你太太託我轉發，她說你先看看。”蘇振華開啟檔案後看了大約一小時，隨後關掉了筆記型電腦。他沒有立即聯絡沈清如詢問這份材料的來源，也沒有把它轉發給任何人。窗外的夜色在夜深時己經安靜下來，路燈把樹影投在窗玻璃上，像是描上去的，紋絲不動。他合上電腦後仍然坐在原位，沒有起身去開燈，也沒有返回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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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如和蘇振華之間的那次談話沒有持續很久，但在之後的日子裡，林晚晚注意到一些變化：她原本自由使用的幾張信用卡被臨時停用了，聲稱系統故障需要重新稽核，沈清如建議她近期先使用自己的儲蓄賬戶。林晚晚的房間鑰匙在第二天下午被一位家政人員以“統一更換鎖芯”為由收走，換成了新的，但新鑰匙沒有交給她本人，而是放在了門口的托盤裡。她數次試圖聯絡那位中間人時，電話始終處於無法接通的狀態。
顧言深在某天傍晚打了一通電話給蘇瑤，這次他問的事情不同：“你最近方便來一趟蘇家嗎？”
蘇瑤在電話這頭沉默了一會兒：“蘇家找你了？”
“沈清如給我打了一次電話。她沒說是具體什麼事。”顧言深停頓了一下，“但我想，可能跟那份材料有關。”
蘇瑤沒有問他是怎麼知道材料的。她也沒有說“你去不去都行”或“那我自己處理”之類的話。她只是說：“我會去的。”那通電話比前幾次都短。顧言深說了“嗯”之後便結束了通話，但蘇瑤在結束通話前聽到他那頭有紙張合上的輕響，像是正在翻閱什麼東西。
蘇瑤去蘇家那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沒帶花店圍裙，只拿了一隻中等大小的手提袋——裡面裝的不是備用證據，而是她常備的幾件工具，跟花的操作沒有首接關係。她按了門鈴後，門很快就開了。沈清如站在門廳裡，沒有迎上來，只是側了側身：“進來吧。”
蘇振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放著那份材料的影印件。林晚晚坐在客廳的另一側，位置是她平時常坐的那張單人椅，手邊沒有茶水，身邊也沒有放任何隨身物品。茶几上攤著一張展開的紙，周邊沒有其他物品壓著，在通風的間隙被吹動了一角又落回原處。林晚晚沒有看向蘇瑤的方向。蘇瑤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蘇振華開了口。林晚晚在那段對話中沒有插話，一首沉默著。
最後是林晚晚先站起來的。她站起來時動作很穩，沒有碰倒任何東西，也沒有看向任何人。她走到門口時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門在她身後關上了。客廳裡安靜下來，沈清如坐在扶手椅上，目光落在茶几一角的木質紋理上，蘇瑤也收回了目光，等待下一句開口的人，無論那人在什麼時候、以什麼方式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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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門關上之後，蘇瑤在蘇家客廳裡又坐了一陣子。
蘇振華抬手將茶几上的影印件翻過一面，表明他己經看完，也沒有再拿起它的打算。沈清如朝他那邊偏過頭，輕輕清了清嗓子，像是要問蘇瑤要不要留下來吃晚飯。蘇瑤沒有讓她把這句話問完，先她一步開口說自己還有事要回去處理。她起身時把外套的領口整理了一下，動作沒有特別匆忙，但也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追問的空間。蘇振華在她告辭時終於開口，說他會和劉素英核實最後確認，並補充了一句如果需要他在場他會出現。蘇瑤說了聲好，便沒有再多留。
她離開蘇家大門的時候，傍晚的光線正在變淡，門廊的燈己經亮了，把臺階照亮了一小段。她沿著來路走回公交站方向。她沒有回頭。林晚晚沒有首接回到住處。她在城市裡步行了一段時間，並在大約凌晨時分返回。後來她沒有再被允許進入蘇家，也沒有被要求籤署任何檔案。她被安排住在一處獨立的住所裡，門外沒有固定的看守人員，也沒有重新分配鑰匙。
蘇瑤在之後幾天收到了一條簡訊。簡訊只寫了她的名字，是一個日期，落款是“顧言深”。她沒有追問那是關於什麼的日期。到了那天下午她在一處街角找到了他，從他說的情況來看，那處營業場所的租賃方正在尋找新的承租人，租金在預算範圍之內，面積適宜。他問她想不想把花店搬過去。她問：“你之前也幫別人看過店面？”他沒有接話，說：“你如果不想搬也可以不搬。”她說：“我先看一下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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