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娘會怪你，是嗎？”
謝無寒的視線，艱難從祠堂門上收回，落在鳳歸時身上。
他薄唇緊抿，嗓音微啞。
“我娘......她的遺願是，不希望她的兒子成魔，我守了十八年，最終還是沒守住，我終究還是辜負了她。”
謝無寒低下頭。
“我讓她，失望了......”
“她可能不會再認我這個兒子，她不會承認自己有一個魔頭兒子的，她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了......”
鳳歸時看著這個在孃親面前如此脆弱的魔頭，輕嘆一聲。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謝無寒的頭髮。
她溫柔安撫。
“謝無寒，關於你孃親愛你這件事，你信嗎？”
“她能為你犧牲生命，她可以用她自己的性命來換你活著，你應該相信她對你的愛是真的。”
“既然她愛你，她就一定捨不得看到你活得連一條狗都不如。”
“若她泉下有知，看到她拿命護著的兒子竟被謝長信折磨虐待了十八年，看到她兒子被秦松背叛傷害，看到她兒子被城主府所有人孤立，她只會心疼死，她若可以開口說話，她恐怕早就告訴她的兒子，要報仇，要反抗了——”
“所以謝無寒，不要害怕無法面對你孃親，你孃親希望你做個好人，可她更希望，你能活得像個人。”
鳳歸時撫著他的臉頰。
“做一個好人的前提是，你得是個人啊謝無寒，他們不拿你當人，你只能入魔捍衛你做人的尊嚴，你又有什麼錯呢？”
“沒有哪個母親會希望自己的寶貝兒子活得像個任人宰殺欺凌的畜生，你娘若知道你這十八年過的是什麼日子，她絕不會怪你，她會理解你，她會支援你的選擇。”
謝無寒抬眸望著鳳歸時，眼眶通紅。
“夫人......”
鳳歸時溫柔鼓勵謝無寒。
她說，“相信我，也相信你娘，她不會怪你，她捨不得怪你，她只會怪自己，沒有保護好你。”
謝無寒漆黑眼眸眨也不眨地盯著鳳歸時。
他愧疚不安的心，被鳳歸時溫柔撫平，他的心一片潮意，暖得他滋生了萬丈勇氣。
他真的好幸運，才能擁有這樣好的孃親，這樣好的愛妻。
凝視鳳歸時許久以後，謝無寒才紅著眼眶點頭，嗯了一聲。
他握緊鳳歸時的手指，鼓起勇氣，走向那緊閉的祠堂門。
剛走到祠堂門口，伸出手觸碰到門上的銅環，身後院子裡就傳來侍衛的怒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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