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房子裡漂浮著未散的霧氣，從院子，到房下的門，其間每一縷草，都在散發微薄的霧氣。
穆睡越過院子，走進幽深的門洞，把門關上，靠著門喊阿克蘇。
黑沉沉房間裡，一個輪廓轉過來。
惡靈如他的意出現，就站在桌邊等他，給他燒上壁爐。桌上是燉湯，麵包和茶。
從昨天中午到現在，近20個小時，穆睡的胃抽搐，穆睡應該進食，但穆睡沒心思吃飯。
他站在門邊，明明不是白種人，臉卻灰白得透明，穆睡盯著黑暗中高大的惡靈輪廓看了又看，問：“阿克蘇，怎麼活下來的？”
“因為那些霧氣，飼養員。”
強盜般的霧氣再次從阿克蘇手上奪走了穆睡的地圖，這次阿克蘇無法阻止，因為霧氣降臨時，它的頭顱己經落地。
但那些強盜把它補好了。
阿克蘇往前走，靠近穆睡，原先帶有傷口的醜陋脖子上隱隱約約逸散出白霧，白霧繞成一圈，擋不住脖子上的斷口，卻能將斷口粘連細緻。
仔細看，白霧中似乎還有些透明的，難以觀察的扭曲觸肢。
“阿克蘇，停下。”
惡靈停下了，接著，它捂住脖子，幾近全白的眼睛與穆睡對視，慢慢後退。
它不清楚白霧是什麼，也不清楚這東西是不是會傷到穆睡，穆睡說“別過來”，它就不敢再靠近。
惡靈，惡靈……為什麼這麼聽話？
穆睡嘆氣，提在喉頭的那口氣終於鬆了下去，他確認阿克蘇還是阿克蘇，又升起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怪物們差點失去——無論是飼養員還是“活著”的權利，尤其是經歷過死亡的脅迫後，怪物再次見到穆睡時，往往少有能維持理智的。
阿克蘇能。
天賦異稟？還是穆睡的飼養手段高超？
都不重要。穆睡走過去，對這個結果相當滿意，他貼近阿克蘇，高興地拉下它的脖子，用指腹給予它獎賞的血珠。
血香淌到唇邊。
阿克蘇沒有動，食慾和愛慾拉扯，那枚紅色小水珠躺在人的手指上，飽滿的，因張力而圓潤脆弱，比任何寶石、瑪瑙都炫目……
柔軟包容的液體，像水一樣稀薄，又濃稠到好似可以將它完全包裹進那個赤紅的世界，然後令惡靈體會到活人才有的窒息，叫它從此擁有生命。
張嘴，閉嘴。
阿克蘇沒有伸出舌頭，它學會忍耐。
“不需要？”穆睡把手收回去了。
紙巾在指腹上一擦，手指恢復如常，好像從未出現過傷口。
“阿克蘇，給我盛湯。”穆睡對剛剛的插曲渾不在意，到了現在，無論喝不喝他的血，都無法影響阿克蘇的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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