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惡魔無法離開這裡。
布銳斯無計可施。
這裡可是研究院——地獄裡的惡魔本該是最會耍手段心機的,但它要在研究院裡耍手段嗎?
它敢當著研究院的面玩弄穆睡的感情嗎?它敢嗎?它要搏一把自己不會被剁碎嗎?
西面八方總有極具壓迫的監視感,讓布銳斯下不了手,如鯁在喉,它連靈魂都在顫慄,卻不得不擠出笑臉。
最重要的一點,它己經被困在這裡了,研究院裡的穆睡難道是很容易被玩弄的傢伙嗎?
布銳斯勉強笑一下算了。
“怎麼不喝?”穆睡給它血。
玻璃杯折射出柔和的光,透明的杯子也是圓潤的,沒有稜角。這裡無論是傢俱還是其他,每一處細節都在提醒布銳斯它究竟在什麼地方。
那半杯均勻的血漿,和穆睡的眼睛色澤幾乎一致,杯子裡模模糊糊倒映出布銳斯的輪廓。
“不想喝嗎?我只是想讓你開心一點。”
穆睡感到遺憾,作勢要把玻璃杯拿回去。
布銳斯卻按住他的手,問:“這些……就是你讓它們瘋狂的秘訣嗎?”
穆睡究竟有什麼必要放血給它喝?
惡魔可以不進食,它也還沒有淪落到沒靈魂吃的地步,布銳斯只能想到這個理由。
“是的。”穆睡承認了,鬆開拾起玻璃杯的手,將玻璃杯更往它那邊推。
“那讓我嚐嚐。”布銳斯沒忍住,舔舔唇,它對這種和自己相似的能力極為好奇,它不覺得穆睡有什麼魅力能讓這麼多怪物罔顧理智追著他跑。
一切一定是有源頭的,比如這杯血……這也是為什麼布銳斯一隻惡魔會跑來找穆睡的,最重要的原因。
血在玻璃杯中晃盪,捧起來時,帶有張力的液體表面,像果凍一樣微微起伏,但只要搖晃力度再大一點,脆弱的張力就會破碎,讓血漿掛在玻璃內側。
這些聞起來,除了奇異的香之外,和普通血肉並沒有什麼不同。
布銳斯輕輕抿一口。
“怎麼樣?”穆睡詢問,期待。
他的血,沒有一隻怪物喝了會不叫好!
布銳斯也是如此。
明明只是一點血漿,在品味到之前,惡魔將信將疑。可當第1顆血珠含進嘴裡,布銳斯就說不出話了。
舌尖上驟然炸開一大團豐腴鮮美的汁水,比曾經食用過的靈魂,亦或是各種珍饈都要鮮甜,從舌頭到大腦心臟,然後從脊髓深入靈魂,叫整隻靈魂顫慄。
金屬的鏽味蛛網一樣一路蔓延至喉嚨,鎖緊食管,貼在舌根上久久不褪,卻形成極為獨特的風味。
怪物是不會嫌棄血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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