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二十。
她太困了，連昨晚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最後的記憶只停留在電影開場後不久，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後來大概是時聿把她抱回臥室的，因為她在半夢半醒間好像聽到有人在低聲說話。
她在被窩裡又賴了兩分鐘，然後才掀開被子坐起來，走出臥室，樓下廚房己經冒起了煙火氣。
時織織驚喜地小跑下去，嘴裡還喊著，“羅姨，你今天這麼早就來——”
廚房裡站著的不是羅姨，而是一個健碩的背影，白皙的皮膚，鍛鍊得線條分明的背肌，身形極高，腰間圍著她家那條粉紅色的圍裙帶子，下面穿著一條運動短褲，腳上趿拉著一雙涼拖鞋，正跟隨自己輕聲哼著的調子微微晃著節奏。
對方回過身去冰箱拿牛奶，恰好看見時織織呆愣地站在門口，便衝她燦爛一笑，“吃吃，你醒了。”
時織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尤金？”
“剛好，我快做好了，你去餐桌上等著吧。”
男人太過理所當然的態度讓時織織下意識地應了一聲，等回過神來，自己己經乖乖坐在了餐桌前。
她看見時聿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戴著藍牙耳機，對著筆記型電腦飛快地敲著鍵盤，時織織小聲喊了句“哥哥”，時聿偏了偏頭，她用手掩著嘴壓低聲音問，“尤金怎麼會在這裡？”
時聿學著她的樣子，同樣掩著嘴小聲回答，“昨晚他死纏爛打，非說太晚了要留宿，就讓他在沙發上湊合了一晚。”
時織織瞭然，她就說嘛，家裡基本沒有外人留宿過，除了她的房間，連間像樣的客房都沒收拾出來。
“那你繼續忙吧。”時織織坐首了身子，望向廚房的方向，她實在好奇尤金能做出什麼來，時聿卻合上筆記型電腦，起身朝餐桌走來。
他換掉了昨天那身西裝，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衛衣，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一絲不苟地往後梳，額前垂了幾縷碎髮，整個人的線條都柔和了幾分，看上去倒更像是週末在家賴床的普通青年。
他俯身在時織織頭頂輕輕落下一吻，然後拉開椅子坐在她旁邊。
時織織閉著眼接受了時聿的親暱，似乎再次見面後，哥哥就很喜歡這些觸碰。她當然也喜歡，本身因為病症的緣故，她對人與人之間的親密就格外渴望，從前只是反應太過危險才不得不保持距離。如今萬界對現實世界體質的改變越來越明顯，情動的反應也在可控的範圍內，她便愈發地不再壓抑自己。
如果這個人是哥哥的話，似乎也挺好。兄妹之間本該如此親密。
“哥哥，今天我們去哪玩？”時織織兩手捧著水杯，眼睛亮晶晶地問。
時聿撐著頭看她，唇角微微上揚，“去了你就知道了。”
“去哪玩？我也要去！”
尤金端著盤子大步走了過來，往桌上一放，趁俯身的間隙，湊到時聿耳邊快速用英語低聲說道，“昨晚你刻意拉我過來當擋箭牌的事我可以不計較，但今天你別想那麼輕易地甩下我。”
話說完，他首起身來，臉上又換回了那張笑意洋溢的面孔，熱情地招呼道，“吃吃，快試試！”
時織織舉著筷子，盯著盤子裡那一團焦黑的東西，遲遲下不了手，她艱難地嚥了咽口水，“……嗯，尤金，這個是什麼？”
尤金拉開她另一側的椅子坐下，託著腮，滿心期待地看著她，“煎蛋，還有吐司，稍微用黃油煎了一下，第一次下廚，可能賣相不是很好，但我相信味道應該不錯。”
頂著尤金眼神里的熱切，時織織閉了閉眼，好吧，既然是第一次，那就給個面子。她夾起一塊“黑炭”，視死如歸地放進嘴裡，嚼了嚼。
尤金急忙追問：“怎麼樣怎麼樣？”
時織織豎起一個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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