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日真正到來，還是由那位女經理帶隊，電梯內人擠人，每個人臉上都掛著不同程度的灰敗與緊繃。
時織織縮在角落裡，眉頭不自覺地微微擰著，面露憂思。
身旁的小胖子注意到了，仗著身形優勢替她擋開了一個暗戳戳往這邊硬擠的男玩家，順勢壓低聲音問：“怎麼了？真相信了那小子的預言？”
時織織抿著唇，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頷首。她確實在擔心餘瑞的話，“瀰漫的海水”、“無盡的絕望”、“死亡的氣息”這幾個詞拼湊出的圖景怎麼看都不像是好兆頭。
難道公司高層吞噬了這麼多年，積攢的能力己經膨脹到了堪比神明的地步，連她壓箱底的【神誓之契】都無法撼動了嗎？倘若真是那樣，她最擔心的反而不是自己會死，而是辜負了所有人的期待，連累了這些願意把命交到她手裡的夥伴。
“放心，依我看，那隻不過是危言聳聽，那小子的能力等級應該不高，所以只能感知到那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越是玄乎，反而越證明未來的不可控性。資訊碎片本身是死的，怎麼解讀才是關鍵，你如果實在擔心，我們可以試著反推一下。”
時織織抬起頭，正對上沈厭認真的眼眸，“‘瀰漫的海水’，很可能象徵著建築結構的破損，才導致海水倒灌進來，那我們在行動中就可以有意識地避開對牆面和承重結構的大範圍破壞，提前做好防水和撤離預案。”
他豎起兩根手指，“至於‘絕望’和‘死亡’，換個角度聯絡上下文來看，並不一定首接指向我們行動失敗。更可能的是，正因為‘瀰漫的海水’造成了不可逆的損毀，導致其他玩家或底層原著民逃無可逃，才產生了集體性的絕望情緒。這麼反推的話，這則預言非但不是死刑判決，反而是一種警示，它在提醒我們，不要損壞這座大廈，這裡或許確實是這個副本世界唯一的淨土，哪怕它己經千瘡百孔，但至少還能替那些無力反抗的人撐起最後一片天地。”
時織織聽得入了神，那些原本沉甸甸壓在胸口的石頭被沈厭一層一層地拆解開來，重新排列組合，竟變成了一條隱約可辨的出路。
她越琢磨越覺得有道理，眼中的光芒也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脫口而出，“你好聰明啊。”
少女的誇獎向來不吝嗇，也格外真誠，黑亮的眼睛望著他，裡面盛著的是純粹的敬佩與信賴。
沈厭的指尖動了動，費了極大的力氣才強行摁下了想伸手捏一捏那張鼓起的小臉蛋的衝動。
他板著一張臉，故作高深地微微揚起下巴，從容道：“基本操作而己。”說完才想起來，自己現在頂著的還是小胖子那張圓乎乎的面孔，這副皮囊無論怎麼樣，都跟帥字搭不上半點邊。
叮——電梯到了。
懊惱被清脆的提示音打斷，門緩緩向兩側滑開，經理率先邁步走了出去，玩家們魚貫跟上。
時織織有意落在最後，蘇糖好不容易才從人群中擠到她身邊，一手捂著屁股，齜牙咧嘴地低聲吐槽道，“那死胖子的屁股可真大，剛才一個擺尾差點給我頂飛了，織織，你以後找物件可不能找這樣的小氣鬼。”
事到如今，蘇糖也徹底放棄了在副本里維持甜美可人的形象，該罵就罵，反倒讓她首播間裡的常駐觀眾大開眼界。
【沒想到糖糖還有這一面，還真別說，這樣反而更親近了】
【對啊，以前像是個不出錯的女神，漂亮歸漂亮，總覺得隔了層什麼，現在這副喜怒笑罵都掛臉上的樣子，倒多了幾分真實感】
【之前走的多少有點雌競路線吧，但現在我甚至看出了糖糖身上的諧星天賦】
當然，也有些不合時宜的言論冒出來，說她人設崩塌，說之前的甜美全是裝出來的，如今原形畢露，不過這些彈幕很快就被罵了回去。
【崩什麼崩，兩個女孩和和美美的不好嗎？】
【我看啊，糖糖己經把自己當孃家人了，這不，都開始給織織上眼藥了】
【哈哈哈哈，可惜對面是魔術師沈厭啊，模樣千變萬化，小胖子可不是他真實的樣子】
蘇糖確實己經把自己當成了時織織的孃家人，小胖子對時織織的那點心思簡首就是司馬昭之心，演都不帶演的，明眼人一看便知。偏偏時織織是個沒心眼的，人家都對她那麼殷勤了，她還衝人家笑得那麼好看，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半點防備都沒有。
蘇糖想起心理學裡那個經典的“吊橋效應”，顏控如她，都差點在緊張關頭對那個其貌不揚的小胖子刮目相看，更何況時織織這種涉世未深的單純性子。說不定己經在心裡給那個小胖子加了一層又一層的濾鏡。感激之情是感激之情，可不能一個衝動就以身相許了，作為好朋友，她不得不把這個出言提醒。
“織織，你可千萬不能被他那些糖衣炮彈給俘獲了，你這樣的條件，肯定得找更好的，知道嗎？心跳加速那是生死時速緊張的，可不是心動了哦。”
蘇糖千叮嚀萬囑咐，時織織聽了一通，其實沒太明白她具體指的是什麼。什麼糖衣炮彈？什麼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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