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織織擔憂地看向蘇糖和餘瑞,這兩人的臉色比剛才又白了幾分,額頭上沁著細密的冷汗,嘴唇微微發顫,卻還是咬著牙調整呼吸。
她壓低聲音問道,“還能堅持嗎?”
蘇糖和餘瑞對視一眼,深呼吸了幾次,用力點了點頭,“可以。”
就在餘瑞嘴巴張合的一瞬間,時織織似乎看到他口中那排原本整齊的牙齒,不知何時變得異常鋒利,門齒和犬齒都隱隱拉長,尖端閃著類似鯊魚牙的寒光,可他本人似乎對此毫無察覺,對上她的目光時還習慣性地衝她靦腆地笑了笑。
時織織心頭一緊,下意識想開口提醒,話還沒出口,手臂便被身旁的沈厭輕輕扯了一下,她轉過頭,就見他朝自己輕輕地搖了搖頭。
或許一切結束後都會變好的。
時織織垂下眼睫,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幾名玩家勉強適應了A層的環境後,隊伍開始朝電梯門外移動,沈厭打頭陣,時織織墊後,中間幾個玩家擠作一團。
就在時織織即將邁出電梯的那一刻,身後那個從頭到尾沉默不語的隊長忽然開口叫住了她,“時織織。”
她疑惑地轉過身。
他的面罩遮著臉,看不清表情,聲音卻不復之前的冷硬,反倒帶著幾分焦灼,“我可以帶你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原本無比剋制的心,在看著少女即將沒入黑暗的那一刻徹底崩盤。他這輩子頭一次生出違抗公司的念頭,明明只要活下去做什麼都可以,明明手上己經沾滿了許多同類的鮮血,可當他真正要親眼看著這個女孩被那片黑暗吞噬時,他還是不可遏制地開了口。
“裡面很危險。”除了兩天前逃離的人,他就沒見過活著出來的人。
“我可以把你藏起來,這點權利我還是有的。”或許有被同事發現的可能,但是他也掌握了他們許多秘密,交換一下不算什麼的。
“別進去。”他幾乎懇求道。
“抱歉。”
少女站在黑暗與光明的交界處,電梯裡透出的微弱燈光勾勒出她纖細的輪廓,她昳麗的五官在昏暗中格外清晰,皮膚白得近乎發光,隱隱流轉著一層極淡極淡的彩光,像是深海珍珠表面那一圈虹暈。
她看著這個素不相識卻願意為她冒險的男人,眼底沒有絲毫動搖,“我們這次的目標就是這裡,我的朋友需要我。”
她微微偏頭,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流動,“我似乎感知到了你的痛苦和愛意,沒關係,這一切,很快就會結束了。”
說罷,她轉過身,跟著同伴一同沒入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A層的空氣潮溼而陰涼,那股腐臭味如影隨形,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一塊腐爛發黏的海藻。
黑暗濃稠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只能摸黑往前走。隊伍裡沒有人說話,似乎怕一齣聲就會驚擾到什麼東西。
寂靜中幾乎只能聽見自己沉重的呼吸聲和心臟在胸腔裡狂跳的悶響。
腳下的路越來越不對勁,起初還是堅實的金屬地板,走著走著就變了質地,越來越軟,踩上去像是踩在棉花上。
時織織原本首著身子走進來的,慢慢就彎下了腰,到最後幾乎是半蹲著一步步往前挪,雙手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前方。
摸著摸著,指尖忽然觸到了一截溼滑黏膩的東西,冰涼而柔軟,表面還帶著一層細細密密的黏液,在黑暗中完全看不清那是什麼。
她嚇得下意識甩開手,短促地驚叫了一聲,“呀!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