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了句謝,低頭開始給路易斯清理傷口,動作算不上熟練,甚至有些笨拙。
秦淡月只給她上過幾次理論課,虛擬模擬練習了兩回,這是她第一次真正上手實踐,不過總比沒有好。
整個過程十分安靜。
農場主所在的房間漆黑一片,看不清他的樣子,只能從陰影的輪廓和聲音來辨認,他似乎上了年紀,身形微微佝僂,但骨架寬大,年輕時想必是個體格壯碩的漢子。
黑暗中忽然亮起一點紅,他點了一杆菸斗,慢慢抽著,煙霧在昏暗的光線裡緩緩盤旋,像一層薄薄的面紗。
“他是你的誰?”他忽然開口。
時織織正用溼毛巾幫路易斯擦拭頸側的汗漬,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她對這個農場主印象不錯,畢竟他接納了逃亡的路易斯他們,還借了獵槍給他,於情於理都算得上熱心腸的好人。於是如實答道,“朋友。”
“朋友。”農場主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什麼。
時織織把傷口清理了一遍,並給外傷做了簡單的包紮,做完這些她額頭上己經沁出了一層薄汗,在地板上坐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她抬起臉問道,“您這兒有電話嗎?我想聯絡外面的人來接我們。”
農場主抽了一口菸斗,緩緩吐出煙霧,“前幾天的暴風雨把通訊塔損壞了,要等維修工從鎮上過來,至少要兩三天。”
時織織抿了抿嘴,又問,“那有車能借用一下嗎?我的朋友傷得很重,他需要專業醫生。”
“村裡車不多,就幾輛皮卡,年輕人前天就都開出去打零工了,剩下幾個老骨頭,哪也去不了。”
時織織看了一眼沙發上的路易斯,他己經在昏睡中燒得更厲害了,臉頰泛著病態的紅,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掌心底下的溫度燙得人心驚。
她轉向那片陰影,聲音放軟了些,“那……能不能麻煩您,先讓我們借住一晚?他燒得很厲害,我不能帶著他趕路。”
“客房在二樓,被褥是乾淨的。”
時織織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趕緊點頭道謝,又問,“他燒得厲害,您有退燒藥嗎?”
這一次,農場主沒有立刻回答,菸斗在暗處明滅了一下,他抽了一口,緩緩吐出。
“他的傷不像是摔的,你們在山上遭遇了什麼?”
時織織的睫毛顫了一下,“……他們沒有告訴您嗎?”
“沒有,我開始擔心你們會給我帶來麻煩了。一個漂亮的亞裔女孩,帶著一個生死不明的男人,這很難不讓人產生一些不太好的聯想。”他頓了頓,沙啞的聲音裡忽然滲出一絲曖昧的意味,“難道他是你的情人?他這樣子……是被你丈夫發現了嗎?”
“不,當然不是。”時織織急忙否認,“我們在山上遇到了一個殺人犯,他殺了我們好幾個同伴,我和路易斯好不容易才逃出來。前兩天的幾個人和我們是一起的,只是我被困在那裡,路易斯為了救我,才再度上山,變成了這副樣子。還有一對兄弟,按理說他們比我們更早下山,您看到他們了嗎?”
“除了你們,我並沒有看到其他人。”
農場主的菸斗在黑暗中又亮了一下,聲音在煙霧的遮掩下變得有些模糊不清,“不過我很好奇,女孩,你的西肢這麼纖細,看起來我一隻手都能輕易折斷你,你為什麼能在那個所謂兇殘的殺人犯身邊活那麼久呢?”
“亦或是,你和他做了什麼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