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伯拉著顧長安說了好一會兒話，問他路上累不累，問他太醫院的事忙不忙，問他有沒有住的地方。顧長安一一回答，不緊不慢，聲音始終溫潤。
永寧伯夫人也在旁邊打量著顧長安，時不時點點頭。
沈鹿溪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聽著，偶爾添個茶。
她注意到一個細節——顧長安每次接茶的時候，都會用雙手接，微微欠身，道一聲“多謝”。不是刻意的客氣，而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教養。
她想起蕭翎接茶的時候，從來都是單手拿過去，大大咧咧的，說一聲“謝了”。
不是不好。
就是不一樣。
聊了一會兒，永寧伯站起來說：“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們年輕人聊聊。”
永寧伯夫人也跟著站起來：“我去看看廚房的菜。”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走得飛快，根本不給沈鹿溪拒絕的機會。
正廳裡只剩下沈鹿溪和顧長安兩個人。
沈鹿溪有些侷促，端著茶杯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長安先開口了。
“沈姑娘平時喜歡做什麼？”
“讀書，練字，彈琴。”沈鹿溪老實回答。
顧長安點了點頭：“讀書好。讀什麼書？”
“《女訓》《列女傳》，還有一些詩詞。”
“我平時也喜歡讀書，不過大多是醫書。”顧長安笑了笑，“偶爾也看些雜書，遊記。志怪之類的。”
沈鹿溪有些意外：“志怪？”
“嗯，挺有意思的。”顧長安說，“那些狐妖鬼怪的故事，雖然是編的，但能看出人情冷暖。”
沈鹿溪沒想到他會說這些，心裡那點緊張慢慢散了。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從書聊到琴，從琴聊到養生。顧長安說話不緊不慢，每一句都恰到好處，不讓人覺得被冒犯，也不讓人覺得冷淡。
沈鹿溪突然想起謝衍。
謝衍說話也是這樣的——不緊不慢，恰到好處。
但不一樣。
謝衍的“恰到好處”是剋制的。疏離的，像是隔著一層紗。顧長安的“恰到好處”是自然的。溫暖的，像是朋友之間聊天。
“沈姑娘，”顧長安突然說，“你的手怎麼了？”
沈鹿溪低頭一看，手指上還有之前練琴留下的薄繭，淡淡的，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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