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想起爹媽走的那天。也是冬天,沒下雪,但風很大。爹把包袱扛上肩,媽抱著弟弟,妹妹牽著媽的衣角。她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們往外走。
走到門口,媽回頭看她一眼,說:麥穗,等著,媽來接你。
她點點頭,說好。
然後他們走了,越走越遠,最後看不見了。
她等啊等,等了三年。
等來的是一頓打,一紙婚書,一個五十二歲的吳老歪。
雪還在下,風還在刮。
她不知道自己在土地廟裡蜷了多久。時間好像停了,只有風聲和雪聲。身體慢慢不抖了,從冷變成麻,從麻變成沒知覺。眼皮越來越沉,像有人拿手往下按。
不能睡。睡了就醒不過來了。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可眼皮不聽使喚,還是往下沉。她使勁睜開,睜了一會兒,又沉下去。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聽見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麥穗——麥穗——
是姥姥的聲音。
她使勁睜開眼,外頭還是白茫茫的雪,什麼人都沒有。
姥姥沒回來。姥姥去市裡了,去參加妹妹的訂婚宴了。妹妹十六歲就訂婚了,嫁到市裡,風風光光。姥姥高興得合不攏嘴。
只有她,蜷在這個破廟裡,快凍死了。
麥穗笑了一下,嘴角扯動,臉上凍僵的皮膚生疼。
她想起剛才那個念頭——不能睡,睡了就醒不過來。
可是,醒過來又怎樣呢?
回去嫁給吳老歪?
回那個家,讓奶奶接著打,接著罵?
繼續等爹媽?等到什麼時候?等到她也十六歲訂婚?她已經十八了,等不到了。
眼皮又沉下來,這回怎麼睜都睜不開了。
意識一點點模糊,像水一樣流走。身體輕飄飄的,好像飄起來,飄到空中,飄到雪上面。
她想起小時候,姥姥給她講的故事。說人死之前,會看見這輩子最想見的人。她想,我會看見誰呢?姥姥?爹?媽?
眼前開始出現光,白茫茫的光,和雪一樣白。光裡好像有人影,模模糊糊,看不清是誰。
就這樣吧。
。想裡心
。吧了死樣這就
。乎在人沒也
。來沒都,人的等正反
。切真不聽,的遠遠,狗是像又,聲步腳是像。音聲麼什的別有像好,裡聲雪風見聽,前之散消識意點一後最
。了想去氣力沒經已但
。暗黑片一前眼,上合皮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