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胳膊抱著安安,右邊胳膊攬著那姑娘,腰還得彎著,用身體給兩個人擋風。走不動,只能一步一步往前挪。雪地裡留下深深的腳印,歪歪扭扭。
那姑娘靠在他懷裡,頭隨著他的步子一晃一晃。臉上還是青的,但好像有一點血色慢慢泛上來。
“別死啊,你可別死......”陸永強唸叨著,“再堅持一下,前面就是村子......”
風還在刮,雪還在下。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膝蓋那個地方疼得發木。安安在懷裡哼哼唧唧,那姑娘還是一動不動。
終於,前面出現燈光。
是郎中的診所,還亮著燈。
陸永強緊走幾步,用肩膀撞開門,踉蹌著衝進去。
郎中姓劉,六十多歲,正坐在爐子邊打盹,被撞門聲驚醒,嚇了一跳。
“這......這是咋了?”
陸永強喘著粗氣,話都說不利索:“劉......劉叔,救......救命......”
他把那姑娘放在椅子上,又把安安往劉郎中懷裡遞:“孩子......孩子發燒......”
劉郎中接過安安,摸了摸額頭,又翻開眼皮看了看,臉色一變:“燒得不輕。你先別慌,我看看。”
他把安安放在炕上,解開小被子,開始施治。扎針。推拿。灌藥,一套下來,安安的哭聲漸漸弱了,呼吸平穩下來。
“行了,燒能退。”劉郎中擦了把汗,“得虧送來及時,再晚點,孩子就得燒出毛病。”
陸永強這才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劉郎中看他一眼,又看看椅子上那個姑娘:“這又是誰?”
陸永強這才想起來,還有個凍僵的。他趕緊把那姑娘扶起來:“劉叔,你快看看她,我在土地廟撿的,快凍死了。”
劉郎中過去摸了摸脈,翻了翻眼皮,臉色又變了:“凍壞了。快去生火,把爐子燒旺!”
陸永強手忙腳亂地去加煤,劉郎中開始施救。掐人中。搓手腳。灌薑湯,折騰了小半個時辰,那姑娘終於咳了一聲,吐出一口寒氣。
“活了。”劉郎中鬆了口氣,“命大。”
陸永強蹲在爐子邊,看著那姑娘的臉。臉色還是白,但沒那麼青了,嘴唇也有點血色。睫毛動了動,好像要醒。
“她是哪個村的?”劉郎中問。
陸永強搖搖頭:“不知道。我路過土地廟,看見她蜷在那兒,還有口氣,就抱來了。”
劉郎中看了他一眼,眼神有點複雜:“你倒是好心。自己抱著個病孩子,還管別人。”
陸永強沒吭聲,低頭看爐子裡的火。
外頭天快亮了,風停了,雪也小了。
安安在炕上睡得安穩,小臉沒那麼紅了。那姑娘在椅子上,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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