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告別
第二天一早，麥穗去姥姥家。
天放晴了，太陽出來了，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麥穗一個人走的，陸永強要陪著，她沒讓。這是她自己的事，得自己去說。
走了一個多時辰，到了小劉莊。村東頭那三間土坯房，門口那棵棗樹，還是老樣子。只是門開著，煙囪冒著煙，有人在家。
麥穗站在院門口，忽然有點不敢進去。
她不知道姥姥會怎麼說。是罵她？是怪她？還是像奶奶那樣，指著她鼻子說她沒良心？
她在院門口站了一會兒，聽見屋裡傳來說話聲。
“這孩子，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找了兩天都沒找著......”
是姥姥的聲音，帶著哭腔。
麥穗鼻子一酸，推門進去。
姥姥正坐在灶臺邊擇菜，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看見是她，手裡的菜掉在地上，整個人愣住了。
“麥穗？”
麥穗站在門口，叫了一聲：“姥姥。”
姥姥一下子站起來，腿腳不利索，踉蹌了一下，扶著灶臺才站穩。她盯著麥穗看了好幾秒，然後顫巍巍地走過來。
走到跟前，她伸出手，摸了摸麥穗的臉。摸到額頭上那塊還沒消完的淤青，摸到嘴角結痂的傷口，手抖得厲害。
“你......你這是咋了？”姥姥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誰打你了？”
麥穗搖搖頭，想說不礙事，話沒出口，姥姥已經一把抱住她，抱得死緊。
“你個傻孩子，你跑哪兒去了？姥姥找了你兩天，到處找，找不著......”姥姥哭著說，眼淚糊了她一臉，“我以為你出事了，以為再也見不著你了......”
麥穗被姥姥抱著，聞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柴火味，眼淚也下來了。
祖孫倆抱著哭了很久，誰也沒說話。
灶膛裡的火噼啪響著，鍋裡的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外頭有人經過，腳步聲咯吱咯吱響，又走遠了。
姥姥終於鬆開手，拉著麥穗坐到炕沿上，上上下下打量她。
“跟我說，出啥事了？”
麥穗低著頭，把事兒說了。奶奶收彩禮，吳老歪，三千塊，初六過門。她跑了，去土地廟，差點凍死，被陸永強救了。領了證，結了婚，過兩天就去南方。
姥姥聽著，臉色變了幾變，最後嘆了口氣。
“你奶奶那個人......我早就知道，她幹得出來。”姥姥抹著眼淚，“可我沒想到，她真能幹出這種事來。你可是她親孫女啊。”
麥穗沒吭聲。
姥姥看著她，忽然問：“那個陸永強，人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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