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強哥,我知道你怕。我也怕。但咱不能因為怕,就不往前走了。去年咱剛來的時候,身上只剩幾十塊錢,你敢想咱能攢下一萬二嗎?”
永強搖了搖頭。
“那時候咱啥都沒有,不也過來了?現在咱有回頭客了,有手藝了,有錢了,你還怕啥?”
永強沉默了很久。安安在旁邊玩累了,趴在他腿上,閉著眼,快睡著了。他低下頭,看著孩子,輕輕拍了拍。
“麥穗,”他抬起頭,“你確定能行?”
“能行。”麥穗看著他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永強看著她,看了很久。她的眼睛裡有光,跟去年在雪地裡一樣,亮亮的,晃晃的,但沒滅。他忽然想起老周說的話——“這丫頭,會做生意。”老周說得對。她會做生意,她也會過日子。她比他敢想,也比他敢幹。他怕的是冒險,她怕的是錯過。
“行。”他說,“聽你的。”
麥穗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但是,”永強又說,“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啥事?”
“別太累。店面的事,我幫你。你只管動嘴,動手的我來。你是指揮的大將軍,我是你手下的兵。”
麥穗看著他,眼眶忽然紅了。她低下頭,假裝整理安安的衣裳,不讓他看見。“嗯。”她說,聲音有點啞。
安安在永強腿上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手裡還攥著那片樹葉。永強把他抱起來,放在小床上,蓋好被子。安安翻了個身,小手在空氣中抓了抓,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麻麻”,沒聲了。
麥穗站在小床邊,看了一會兒,給他掖了掖被角。轉過身,永強站在她身後,看著她。
“明天我去看店面。”他說。
“我跟你一起去。”
“行,咱們一起去。”
“你是咱們的領導,得你最後拿主意。”
那天晚上,兩個人躺在床上,很久沒睡著。麥穗在算賬,租店面要多少錢,買桌椅要多少錢,進貨要多少錢。永強在旁邊聽著,時不時插一句嘴。
“桌子買二手的,便宜。”
“不行,二手的舊了不好看。買新的,能用好幾年。”
“新的貴。”
“貴也值。咱是開飯店,不是擺地攤了。”
永強不說話了。他知道她說得對。開飯店跟擺地攤不一樣,擺地攤可以湊合,開飯店不行。客人坐進來,看的是環境,是乾淨,是體面。東西舊了破了,人家就不來了。
“麥穗。”
“嗯?”
“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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