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著。”他把粥端到桌上,“吃飯。”
麥穗坐下來,安安也醒了,從床上爬下來,扶著牆走到桌邊,伸手要抓饅頭。永強給他掰了一小塊,他攥著,往嘴裡塞。
“麥穗,我想好了。”永強在她對面坐下。
麥穗抬起頭,看著他。
“店慢慢來,孩子必須生。安安一個人太孤單,得有個伴。”
麥穗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光,跟昨天夜裡不一樣。昨天夜裡的光是暗的,是猶豫的。今天的光是亮的,是篤定的。
“而且,”他頓了頓,“這個孩子是咱倆的。不管男孩女孩,都是咱倆的。”
麥穗低下頭,看著碗裡的粥。粥冒著熱氣,荷包蛋白嫩嫩的,臥在粥上面。她拿起筷子,夾起荷包蛋,咬了一口。蛋黃是溏心的,軟軟的,香得很。
“永強哥,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不怕累?”
“不怕。”
“不怕錢不夠?”
“不夠就掙。我有手有腳,還能餓著你們?”
麥穗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跟平時不一樣,不是彎彎的月牙眼,是那種從心裡往外溢的笑,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連眉毛都在笑。
“那就生。”她說,“一起養。”
永強愣住了,好像沒聽清。“你說啥?”
“我說,那就生,一起養。”
永強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他的眼眶紅了,低下頭,假裝喝粥。麥穗看見他的手在抖,碗裡的粥晃來晃去,差點灑出來。
“永強哥,你咋了?”
“沒咋。”他悶聲說,把碗端起來,喝了一大口。
安安在旁邊看著爸爸媽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他們笑,也跟著笑,小手拍著桌子,啪啪響。
“安安,你要有弟弟妹妹了。”麥穗摸著他的頭。
“妹妹!”安安大聲說。
麥穗笑了:“你怎麼知道是妹妹?”
“妹妹!”安安只會說這個詞,但說得理直氣壯。
永強放下碗,笑了。他把安安抱起來,舉得高高的。安安咯咯地笑,口水滴在永強臉上。
“安安,以後你就是哥哥了。要保護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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