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來了再說。”
“要是來了，我該怎麼辦？”
“你想咋辦就咋辦。不想見就不見，不想給就不給。你是咱家的女主人，你說了算。”
麥穗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帶著淚，有點狼狽，但很真。“你啥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跟你學的。”永強也笑了，伸手幫她擦了擦臉上的淚。
麥穗靠回他肩上，閉上眼睛。肚子還是有點不舒服，但比剛才好多了。他的手搭在她肚子上，溫熱的，穩穩的。
“永強哥，謝謝你。”
“謝啥？”
“謝謝你站在我這邊。”
“我不站你這邊站誰那邊？”永強說，“你是我媳婦，是我娃的媽。我不護著你護著誰？”
麥穗沒說話，但嘴角翹著。她把手覆在他手背上，十指交扣。兩個人的手放在她肚子上，孩子在裡頭動了一下，輕輕的，踢在兩個人手掌之間。
“閨女動了。”麥穗說。
“嗯。她也同意你說的。”
麥穗笑了。這回是真的笑了，沒有淚，沒有苦，就是高興。
外頭巷子裡有人在放收音機，放著一首老歌。麥穗聽著這些聲音，心裡慢慢靜下來。
“永強哥，你說姥姥知道了會咋想？”
“姥姥肯定站你這邊。”
“真的？”
“真的。姥姥最疼你，她要是知道你爹媽這樣對你，肯定罵他們。”
麥穗想起姥姥，想起她站在村口揮手的樣子，想起她往包袱裡塞雞蛋的樣子，想起她說“姥姥在，什麼時候都給你留著門”。她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沒哭。
“等念北生了，咱把姥姥接來。”
“嗯。”
“讓她看看重外孫女。”
“嗯。”
麥穗閉上眼睛，嘴角翹著。肚子裡的緊繃感慢慢消失了，孩子又動了一下，輕輕的，像在說晚安。她摸了摸肚子，心裡說：念北，姥姥會來看你的。到時候姥姥給你包粽子，給你做鞋，給你唱兒歌。姥姥最疼小孩了。
安安在小床上又翻了個身，這回沒哼，睡得很沉。永強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麥穗的肩膀。
“睡吧。”他說，“明天還要開店。”
麥穗嗯了一聲，把臉埋在他肩窩裡，手攥著他的衣裳，慢慢鬆開了。呼吸變得平穩，她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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