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穗摸著他的臉，安安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她知道，這孩子是在哄她。他雖然才兩歲，但他感覺到了媽媽不舒服，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她。
“安安真乖。”麥穗親了他一口。
接下來的日子，麥穗每天坐在櫃檯後面收錢，不能站起來，不能幹活。她急得不行，看見阿芳切菜切得慢，想過去幫忙；看見永強炒菜手忙腳亂，想過去掌勺；看見地上有垃圾，想過去掃。每次她剛站起來，永強就從後廚探出頭來：“坐下！”
“我就掃個地。”
“阿芳會掃。”
“阿芳在忙。”
“我來掃。”永強放下鍋鏟，出來掃地。掃完了，又回去炒菜。
麥穗看著他忙前忙後，心裡又急又暖。急的是自己幫不上忙，暖的是他什麼都搶著幹，不讓她動。
安安也學會了。每次麥穗想站起來，安安就拉著她的手，不讓她動。“麻麻坐。”他把自己的小凳子搬過來，放在麥穗腳邊，自己坐在上面，靠著她的腿。
麥穗低頭看著他，心裡軟得不行。“安安，你是不是怕媽媽跑了？”
“麻麻不走。”安安仰著頭，認真地說。
“媽媽不走。”麥穗摸著他的頭。
永強從後廚出來，看見這孃兒倆，笑了。他走過來，蹲在安安旁邊，對安安說：“安安，你幫爸爸看著媽媽，不讓她站起來。”
安安用力點頭。“看麻麻！”
麥穗笑了。“你們爺兒倆合起夥來管我。”
“不是管你，是保護你。”永強站起來，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你是咱家的寶，不能摔了。”
麥穗的臉紅了。阿芳在後廚聽見了，探出頭來笑。麥穗瞪了永強一眼，永強笑著回後廚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麥穗的肚子又大了一圈。念北在肚子裡動得越來越歡，有時候踢得她睡不著覺。但她高興，孩子動說明健康。
永強每天變著法子逗她開心。有時候講個笑話——其實也不算笑話，就是以前聽廠裡工友說的趣事，他學得笨拙，但麥穗每次都笑。有時候買個小東西，一個髮卡，一面小鏡子，一朵絹花，不貴，但麥穗喜歡。有時候什麼都不買，就是安安喊一聲“麻麻”，他就跟著喊一聲“媳婦”，把麥穗逗得臉紅。
“你咋越來越不正經了？”麥穗笑著說。
“跟你學的。”永強說。
“我啥時候不正經了？”
“你啥時候都正經，我就是想讓你笑。”
麥穗看著他，心裡滿滿的。這個男人，不會說好聽的話，不會買貴重的禮物，不會浪漫。但他會在她住院的時候守在外面，會在她不能幹活的時候一個人撐起店，會在她心情不好的時候逗她笑。這就夠了。
安安也學會了逗媽媽開心。他拿布球頂在頭上，歪歪扭扭地走兩步，球掉下來，他撿起來再頂。麥穗看著他，笑得前仰後合。
“安安，你從哪兒學的？”
“爸爸！”安安指著永強。
永強在後廚喊：“我沒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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