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裡砸爛的東西都在，牆上的油漆還在。還有證人，當時在店裡的客人都看見了。”
“證人能來作證嗎？”
“能。”
李民警記下了他的聯絡方式，說回去等通知。永強知道這是託詞，這種案子派出所一般不管。他出了派出所，站在門口，心裡堵得慌。
老周知道了，說：“你別一個人去，我跟你一起去。再找幾個當時在店裡的客人，人多力量大。”
永強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他去找了那天在店裡的幾個熟客——小劉。老王。大趙。他們都是工業區的工人，平時常來吃飯，跟永強熟。聽說了這事，都願意作證。
“光頭那幫人太猖狂了，不光你們店，我們廠門口擺攤的也被收了保護費。”小劉說，“早就該治治他們了。”
老王也說：“我有個工友，不給錢被打了，肋骨斷了兩根。報了案，派出所不管。”
永強聽著，心裡更堵了。但他沒放棄，又去了趟派出所。這回他帶了老周。小劉。老王。大趙，還有那條街上好幾個被收過保護費的店主——賣水果的老劉。修腳踏車的阿強。雜貨店的林老闆。七八個人站在派出所門口，把門堵得嚴嚴實實。
李民警出來，看見這陣勢，愣了一下。“你們這是幹什麼？”
“報案。”永強說，“光頭收保護費，砸店，打人，致人早產。我們這些人都是受害者。”
老周把那天的情況又說了一遍，小劉。老王他們也說了自己看到的情況。賣水果的老劉拿出一個本子，上面記著光頭每次來收錢的時間。金額。“從去年十月到現在，每個月五十，一共四百五。”
修腳踏車的阿強掀開衣服，露出肚子上的傷疤。“我不給錢，被他們打的。肋骨斷了，住了半個月院。”
雜貨店的林老闆拿出被砸爛的貨架照片。“他們不光收錢，還白拿東西。煙。酒。飲料，拿了就走，不給錢。”
李民警的臉色變了。他進去請示了所長，出來說：“這個案子我們接了，你們回去等訊息。”
永強鬆了口氣，但沒全松。他知道接了不等於能破案，破了不等於能追回損失。但至少，立案了。這是第一步。
從派出所出來，老周拍了拍永強的肩膀。“永強，這事鬧大了也好。光頭那幫人，早該治了。”
“周哥，謝謝你。”
“謝啥。我也是為了自己。那幫人太欺負人了。”
永強回到家，麥穗正在給念北餵奶。安安坐在旁邊，手裡拿著布球，安安靜靜地玩。看見永強進來，麥穗抬起頭。
“咋樣？”
“借到錢了。老周把存摺給我了，三千五。”
麥穗愣了一下。“老周的全部積蓄？”
“嗯。他說不急，先救命。”
麥穗的眼眶紅了。“這人情太大了。”
“慢慢還。”永強坐下來，看著念北吃奶。她比出生時大了些，臉上有肉了，吃奶很有力氣，小嘴嘬得吧唧吧唧響。
“還有，”永強說，“我去報案了。帶了老周和幾個證人，派出所立案了。”
麥穗抬起頭，看著他。“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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