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穗抬起頭，看著姥姥。姥姥的眼睛裡有淚光，但沒掉下來。
“你先聽姥姥說。我知道你爸媽對你不好，但是不管是做的給別人看也好，還是讓自己良心過得去也好，以後他們老了，你不能不管。但管，不是讓你把他們接來伺候，是給點錢，盡到本分就行。你的家在這裡，在深市，在永強身邊，在孩子身邊。”
麥穗的眼淚掉下來了。“姥姥，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
“姥姥不為了你好，還能為了誰？”姥姥伸手幫她擦眼淚，“你從小受的苦，姥姥都知道。你奶奶對你不好，你爹媽不管你，你一個人扛著。現在好了，你有永強，有安安，有念北，姥姥放心了。”
麥穗趴在姥姥肩上，哭了一會兒。姥姥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那樣。
“好了，別哭了。一會兒孩子看見了，還以為姥姥欺負你了。”姥姥笑了。
麥穗抬起頭，擦了擦臉，也笑了。“姥姥，你說得對。我有自己的家了，我得把自家的日子過好。”
“這就對了。”姥姥拍了拍她的手，“你妹妹的事，你別管。她自己選的路，自己走。你過好你的，自己路自己走。”
麥穗點點頭。她知道姥姥說得對。她不能管所有人，她只能管好自己的家。
院子裡，念北跑進來，拉著麥穗的手。“媽媽，哥哥畫了一隻雞。”
“是嗎？媽媽去看看。”
念北拉著她往外走，姥姥也跟出來。安安蹲在地上，用樹枝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雞，翅膀畫得像扇子，腳畫得像火柴棍。念北指著說“雞！雞！”，安安說“這是大公雞”，念北跟著說“大公雞”。
麥穗蹲下來，看了看。“安安畫得真好。”
安安笑了，又畫了一隻小鴨子。念北蹲在旁邊，認真地看。
姥姥站在門口，看著兩個孩子，又看看麥穗，臉上帶著笑。陽光照在院子裡，暖洋洋的。
永強回來了，棉褲上沾了泥，鞋上也是。他把鋤頭靠在牆邊，拍了拍身上的土。
“修整好了？”
“好了。添了新土，把草拔乾淨了，又燒了些紙。”永強洗了手，走過來，蹲下看安安的畫。“安安畫的是什麼？”
“大公雞和小鴨子。”
“畫得真好。”永強摸了摸安安的頭。
念北跑過來，拉著永強的手。“爸爸，看我的。”
“你的在哪兒？”
念北指著地上的一團亂線。“這是我的。”
永強看了半天，沒看出是什麼，但還是說“畫得真好”。念北高興了，又蹲下去繼續畫。
姥姥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家人，笑了。“永強，麥穗，你們都是有福的人。”
麥穗走過去，挽著姥姥的胳膊。“姥姥，你也是有福的人。以後跟我們去深市，天天看著兩個孩子，你更有福。”
姥姥笑著搖搖頭，沒說話。但麥穗看見她的眼睛裡有光，亮亮的，像深市晚上的霓虹燈。
中午，姥姥又做了一桌子菜。燉排骨。炒臘肉。酸菜魚，都是麥穗愛吃的。一家人圍坐在桌邊，安安給姥姥夾菜，念北用手抓排骨，吃得滿臉油。永強跟姥姥說深市的事，說店裡的生意，姥姥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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