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區南邊，離你開的那個‘向北家常菜館’不遠。”小夥子笑了，“姐，我吃過你們家的菜，好吃。”
麥穗也笑了。“那以後常來。”
“一定一定。”
“還有那個月付是怎麼回事啊？”
“就是可以先貸款買房，然後你每個月還這些錢就行。”
“貸款？”
“對，現在都是可以貸款的。”
麥穗又問了幾個問題，拿了張名片，出了中介。她站在門口，看著街上的車來車往，心裡盤算著。三萬首付，月供七八百。現在店裡除去房租、工資、伙食，還剩五六千。還月供沒問題，但首付幾乎要把存款掏空。萬一店裡出事，或者姥姥生病，或者孩子有個什麼急用，拿不出錢，怎麼辦？
她騎上腳踏車，慢慢往回走。路過學校門口，正好趕上放學。孩子們從裡面湧出來，嘰嘰喳喳的。安安也在人群中，揹著藍色書包，跟旁邊一個小男生說著什麼。麥穗停下車，站在路邊看。安安沒看見她，笑著跑過去了。
她的眼眶熱了。為了孩子，她什麼都能咬牙。
回到店裡，永強迎上來。“怎麼樣？”
麥穗把名片放在桌上，坐下來。“新房首付三萬，月供八九百。老小區便宜點，首付兩萬五，月供七百。”
永強算了算。“咱手裡的錢，夠首付。但是店裡的週轉……”
“我知道。”麥穗低著頭，“我在想，要不要再等等。”
姥姥從樓上下來，聽見了。“等什麼？房價一天比一天漲，等下去，更買不起了。”
麥穗抬起頭，看著姥姥。
“麥穗，你聽姥姥說。你們在深市，沒房就沒根。安安大了，念北也大了，不能總跟你們擠在店裡樓上。等兩個孩子都上學了，要寫作業，要有自己的房間。你忍心讓他們擠在店裡？”姥姥坐下來，拉著麥穗的手，“買吧。姥姥這裡還有幾千塊，是你們平時給我的，我沒捨得花。”
麥穗的眼淚掉下來了。“姥姥，那是給你的養老錢。”
“養老錢？你們給我養老，我放心。你們有了房，我就住得更踏實。”姥姥拍了拍她的手，“買吧。別猶豫了。”
永強在旁邊，一首沒說話。這會兒開口了。“麥穗，姥姥說得對。買吧。”
麥穗擦了擦眼睛，看著永強，又看看姥姥。她深吸一口氣。“行。買。”
那天晚上，安安寫完了作業，麥穗把他叫過來。“安安，媽媽跟你說個事。”
“啥事？”
“媽媽想買房子。以後你和念北就有自己的房間了，你倆不用在一起擠了。”
安安的眼睛亮了。“真的？我要有自己的房間？”
“真的。你想怎麼佈置？”
“我要藍色的牆，還要一個書桌，還要一個很大的書架，放我的書和獎狀。”
“行，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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