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了神識。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洞口的瀑布嘩啦一聲響。孫悟空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手裡拎著個竹籃，竹籃裡放著幾枝帶露水的桃花，身上乾乾淨淨的，連點灰都看不見。
他把竹籃放在桌角，桃花往粗陶瓶裡一插，擺正了位置。然後撩起衣襬在我對面坐下，託著下巴看我。
“吃飽了沒？”
他點了點頭，把我的手放回桌上，起身去拿了個桃子。走到洞口，把桃子往瀑布底下衝了衝，甩了甩水，坐在石凳上啃了起來。
那姿態悠閒得很，如果不是我剛才親眼看見他把靈山砸了個稀巴爛，我會以為他只是去後山摘了幾枝桃花。
“別瞞了。”我託著下巴看他，興致勃勃地往前探了探身子，“我都看見了。”
孫悟空啃桃子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若無其事地嚼了起來，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俺沒想瞞你。”
“那你怎麼不說？”
他把桃核隨手丟進垃圾筐裡，漫不經心地說：“這事還值得專門提一嘴？俺覺得還是你吃沒吃飽更要緊。”
他嘴上是這麼說，尾巴卻翹得老高，在身後晃來晃去，分明是在說：快誇我，快抱我。
我忍不住笑了，往前湊了湊，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夫君，跟你在一起，安全感拉滿了，男友力爆棚！太愛你了！”
孫悟空被我這麼一抱，耳朵騰地紅了，尾巴翹得更高了。他咳了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棲遲，你放心。俺會保護好你，誰敢動你一根汗毛，俺就揍誰。”
“那我問你。”我露出了八卦的表情，“你不會把如來佛祖炸死了吧？”
“佛不生不滅，能涅槃重生，如何能死？最多也就是傷了他的金身罷了。”
我大失所望。“那算了，說說看你是怎麼破佛祖那一掌的？太快了，我沒看清。”
孫悟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俺這雙眼睛能看出它的破綻。”
我往前湊了湊問，“然後呢？”
孫悟空說，“棲遲，是你幫俺。”
我指著自己的鼻子，愣了。“我？我什麼時候幫你了？我還在家喝粥呢。”
孫悟空沒說話，只是攤開掌心，把手伸到我面前。他的指尖亮起一點銀白色的光，小小的，安安靜靜的，懸在他手指上方微微打著旋。
“你的歸墟。”他把動了動手指，那點銀光跟著他的動作流轉跳躍，像一顆聽話的星星，“俺破掌中佛國用的，就是它。”
我盯著那點銀光看了好一會兒。確實是歸墟，萬物所歸，一切的終點，是我的道。
過去那些年，我用它化解過無數危機，但剛才那種用法，彈指間瓦解一方世界的結構，我做夢都沒想過。
孫悟空把那點銀光輕輕按進我的手心，銀光觸到我的皮膚便悄然融入進去，像是從未存在過。
“不是……”我有點語無倫次，“這對嗎？明明是我的道，你怎麼玩得比我還溜？”
孫悟空摸了摸我的頭，“棲遲，你多拿出些時間修煉，自然就好了。”
“我不努力嗎？”我委屈巴巴地看著他，“己經很努力了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