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我板著臉,但嘴角也在不爭氣地往上翹,“我只是陳述事實。上回長寧還沒帶人回來,你己經委屈得不行了。現在閨女真把人綁回來了,你倒來安慰我了。”
“俺是替你哭的。”
“替我?”
“嗯。你不好意思哭,俺就幫你哭了。”
我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揉了揉他後腦勺。“其實哭也沒什麼。哭代表你重感情。”
孫悟空斜眼看我,帶著幾分不信。“你不笑話俺了?”
“不笑你了。”我親了親他的額頭,“閨女要成家了,當爹的捨不得,天經地義。你哭說明你疼她。長寧要是知道她爹為她掉了眼淚,嘴上不說,心裡肯定記一輩子。”
“俺那時候是真難受。一想到長寧以後要嫁人,離開花果山,俺心裡就跟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似的。俺就想,她小時候俺還能把她放在肩頭上摘桃子,怎麼一轉眼就變了。”
這時孫長寧清亮的嗓音傳來:“爹!你睡醒了沒?”
孫悟空低頭看我。我吸了吸鼻子,把他往外推了推。“孩子找你呢,快去吧。”
“你不跟來看看?”
“必須得看啊。走走走。”
說罷我拉著孫悟空的手,瞬移到裡屋。我使了個眼色,整個人無聲無息地融進歸墟。
孫悟空心領神會,往床上一躺,把被子往身上一裹,閉上眼睛,呼吸拉得又長又勻,假裝自己正在熟睡。
孫長寧敲了兩下門。“爹,你醒了嗎?”
孫悟空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深吸一口氣,把自己翹起來的嘴角壓下去,清了清嗓子,聲音都像沒睡醒:“進來吧。”
門推開。孫長寧走了進來。
她先看了一眼石床上“睡眼惺忪”的孫悟空,又掃了一眼空蕩蕩的房間,衝著我的方向望了一眼。
我沒敢動。這丫頭的感知什麼時候這麼敏銳了?
好在孫長寧什麼也沒說。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爹從被窩裡坐起來,一邊打哈欠一邊撓了撓後腦勺,飾演“剛睡醒的老父親”這個角色。
“長寧啊,”孫悟空揉了揉眼睛,“什麼時候回來的?想吃什麼?你娘昨兒還唸叨你呢,你見她了麼?”
“剛回來,己經見過我娘了。”孫長寧說。
“哦,回來就好,回來就……”孫悟空的話卡在半截,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我不禁暗笑。他明明早就知道了,還要假裝驚訝一下,作戲做全套,就是專業。
哪吒站在孫長寧身後半步的位置,腰桿挺得筆首,但那雙眼睛東看西看就是不敢往石床的方向落,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用槍頂著後腰才走進來的。
孫悟空看著哪吒,哪吒看著地板。
沉默在房間裡蔓延開來。
孫悟空終於不用憋笑了,他放肆的笑了一陣,邊笑邊拍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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