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你給他一份差事。”我笑道，“要一張通關文碟和一個取經人的名分。他要出一趟遠門，去西天取三藏真經回來。我們就是來帶個話，答應不答應都由你。”
李世民道：“既是你們二位親自來開這個口，這面子我不能不給。安排什麼時候見？”
我說：“越快越好。”
李世民把見面安排在了第二天的早朝之後。地點不是太極殿正殿，而是他的書房。
玄奘進宮前，換上了那身乾淨的僧袍，頭上也戴了正式的法冠。倒也有那麼點超凡脫俗的氣質。
兩人在書房裡坐下。李世民屏退了左右，殿內只剩他和玄奘。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我和孫悟空各顯神通，一起蹲在了房樑上。我們兩個屏息凝神，偷聽得理首氣壯。
說實話，我挺期待的。玄奘說他有辦法說服李世民，我倒要看看他準備怎麼發揮。是引經據典講佛法？還是搬出什麼大道理？畢竟是金蟬子轉世，他或許隨便一段經文，就能把皇帝說動。
“陳玄奘。”
“貧僧在。”
“朕聽說，你自幼出家，又還俗回家，如今又想做回和尚去取經。”李世民打量著玄奘，“你倒是說說，你到底想做什麼？”
“陛下，貧僧願為陛下使者，沿途繪製西域各國地理圖形，山川關隘、城池道路、物產人口，一一記錄在冊。待貧僧歸來之日，便是我大唐鐵騎踏出玉門關之時。願我大唐山河無恙，眾生安寧。”
殿內安靜了好一陣。
李世民的興趣明顯被勾起來了，“玄奘法師，此言當真？”
“貧僧不敢欺瞞陛下。”
“這似乎不是出家人所為。”
玄奘道：“陛下可知貧僧為何要出家？”
“願聞其詳。”
“貧僧出家不是為了離開家，是為了讓更多人不必離開家。”
“說的好。”李世民撫掌大笑，“朕見過多少高僧大德，講過多少佛法因果，卻沒一個人跟朕說過這樣的話。”
玄奘合掌道，“貧僧曾聽父祖講過，幾十年前是什麼光景。”
“那時百姓逃難，易子而食的事屢見不鮮。外祖父說，他幼時長安街頭尚有餓殍，鄉間田壟十年九旱，一場瘟疫便能捲走半個村子的人命。普通人家的孩子讀不起書，打不起官司，冬天沒有炭火燒炕，生了病只能硬扛。”
玄奘抬起頭來，眼睛很明亮。
“而如今的大唐，從長安到江州，村村有學堂，戶戶有餘糧。太醫院裡掛著解剖圖譜，翰林院裡擺著各學科教材，各縣衙門的卷宗按律歸檔，便是芝麻大的案子也沒人敢徇私。”
“農人種的是畝產千斤的紅薯，織娘用的是改良過的紡車。街頭食鋪裡，一碗羊湯兩個胡餅，便是賣力氣的窮漢也吃得起。”
“綢緞莊裡那些昔日只有達官貴人才穿得起的綾羅，如今尋常人家嫁女兒，也能裁幾尺好料子做嫁衣。閒時想出門看看這大唐的大好河山，也不過花一月的工錢。”
“陛下，若這樣的地方不是極樂淨土，那什麼地方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