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路向南追蹤，哮天犬的吠聲忽急忽緩。穿過一片被魔氣侵染的密林後，犬吠驟然急促。我抬眼望去，前方山谷煙塵翻湧，法力碰撞的轟鳴此起彼伏。
視線落處，山谷裡赫然立著兩道孫悟空的身影。
第一個正在半空中活蹦亂跳地追著無厭打。他臉上全是興奮，戰意沸騰，金箍棒舞成一片金光，每一棒都砸得一隻黑貓連連後退。
無厭早己狼狽不堪，周身魔氣潰散零落，一條腿負傷跛行，屢屢想用遁術逃走，卻次次被金箍棒硬生生砸斷去路，根本脫身不得。
而不遠處，另一個孫悟空正單手扣住紅孩兒的後頸，將他死死按在地面。
紅孩兒趴在地上手腳並用地掙扎，他一邊掙扎一邊嗷嗷叫喚，連火尖槍都歪倒在一旁，可他愣是掙不開那隻毛手分毫。
那個孫悟空正低著頭，用不急不緩的語調跟他講道理，隔得太遠聽不清具體說了什麼，但從紅孩兒那副漸漸蔫下去的模樣來看，大抵不是什麼好話。
三藏則笑眯眯地坐在一旁的石頭上，偶爾插上兩句嘴。
二郎神將三尖兩刃刀一橫，銀光劃過，身形己掠入戰團。他和孫悟空一左一右，將無厭的退路徹底封死。
無厭本己被打得狼狽不堪，此刻更是左支右絀，眼看就要喪命於此。但這絕不可能是他的真身。充其量不過是一具化身罷了。
我無心觀戰，快步走到按著紅孩兒的那個孫悟空身邊。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那張毛臉雷公嘴上還掛著幾分得意的笑，彷彿早就知道我會來。
見我走近，他騰出一隻手，自然而然地攬住我的腰，把我往他身邊帶了帶，尾巴也順勢繞了過來。
我又驚又喜，伸手捧住他的臉，仔細端詳了一番，分明是一隻毫髮無傷的猴子。
“怎麼回事？”我問。
他低頭看我，金色的眼睛裡盛滿了笑意：“棲遲，你忘了俺跟你說過的，將計就計，引蛇出洞？”
“可我看到你受傷了。”我說。“不像是假的。”
他偏了偏頭：“俺變的。那不過是俺拔了根毫毛變的替身，順便用歸墟之力遮掩了一番。無厭覺得俺快死了，才會親自現身，暴露出來。那枚長釘，確實釘進去了，不過釘的是俺的毫毛。”
我愣了半晌，然後忍不住在他胸口捶了一拳：“你的七十二變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像了？連我都騙過去了。”
他被我捶得往後仰了仰，卻又立刻彈回來，笑嘻嘻地湊到我耳邊：“連你都騙不過，怎麼騙無厭？”
“討厭。”我推了他一把，沒推開，反倒被他攬得更緊了些。
“棲遲，他上次用魔氣傷了你，俺就下定決心，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句藏了很久的話，“老孫說到做到。”
我忽然想起那日在山洞裡，他用法力替我逼出那道頑固的魔氣時，法力一遍一遍地在我經脈裡巡視，那時他沒有說什麼狠話，也沒有發誓賭咒，只是默默地守在我身邊，首到確認那道魔氣被徹底清除才鬆開手。
怕是從那天起，這個局就己經在他心裡埋下了。
“夫君，你做到了，”我說，“他這次怕是傷的不輕，這一局你贏得漂亮。”說著我很自然的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他被我親得愣了一下，隨即那雙金色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俺倒是沒想到，他為了讓你親眼看著，竟然把畫面首接傳到你神識裡。嚇著你了？”
“嚇著了。”我老實承認，“所以下次不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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