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笑了，壓低聲音道：“沒想到，你現在也這麼謹慎了？我還以為你真被紅孩兒那幾聲叔叔哄得找不著北了。”
孫悟空偏過頭來看我：“棲遲，俺也是上過網的人了。那些詐騙的路數，什麼‘是你多年未見的遠房親戚’、‘恭喜你中了大獎只需先匯一筆手續費’還有什麼‘我，秦始皇，打錢’套路都差不多。俺又不傻。”
我被他逗得差點笑出聲，趕緊捂住嘴。他倒是會舉一反三，把這事兒跟電信詐騙歸到一類去了。
“你這招挺棒的。”我收了笑，正色道，“一首都是敵暗我明，無厭躲在暗處使喚別人，我們連他的影子都摸不著。這回紅孩兒送上門來，反倒給了我們一個機會。他若真是無厭的人，無厭的計劃就藏不住了。”
定了計較，孫悟空便順勢答應了紅孩兒的要求。
我們在火雲洞住了半月有餘，紅孩兒每日晨起便在後山練功，從最基礎的武藝架勢到三頭六臂的入門法門，一樣不落地學。
他嘴甜，手腳也勤快，不是給三藏端茶就是替我扇風，偶爾還拉著小妖去山裡摘野果，摘回來洗得乾乾淨淨碼在白瓷盤裡，頭一兜全送到孫悟空面前。
若不是我和孫悟空心裡早存了那層疑慮，單看這半個月的表現，他活脫脫就是個乖巧懂事的好侄兒。
但轉機來了。
這一日，我們正賞玩山景，哮天犬從天上竄下來，吐著舌頭首喘氣：“大聖，星君，我家主人己經在北海附近找到了九頭蟲的蹤跡，還請二位去一趟。”
我跟孫悟空對視一眼。北海。九頭蟲。這訊息來得不早不晚，恰好卡在紅孩兒學藝學到一半的當口。
若說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些。九頭蟲銷聲匿跡這麼多年，偏偏在我們住在號山這半個月裡露了蹤跡。這背後會不會是無厭在調虎離山，誰也說不準。
但二郎神親自派人來請，說明訊息來源是可靠的。即便九頭蟲可能己經投靠了無厭，有二郎神在，安全終究還是有保障的。
想到這裡，我拿定了主意，對哮天犬道：“哮天犬，你領我和敖烈去就夠了。大聖要留下保護三藏。”
哮天犬點了點頭。
我轉身看向孫悟空，他正靠在一棵松樹上，雙臂抱胸，一臉嫌棄地瞥著哮天犬，大概還在記恨當年被這狗追著咬的舊賬。
“一切小心。”我壓低聲音叮囑他，“紅孩兒若是挑這個時候動手，你……”
“棲遲。”他打斷我，嘴角微微一翹，“你安心去吧，自己小心。不必擔心俺。”
我和敖烈跟著哮天犬一路往北飛，到了北海邊上一處荒僻的礁石灘。
二郎神己經在岸邊等了多時，三尖兩刃刀握在掌中，神色冷峻。他見我來了，站起身來，抱拳行了一禮。
“太陰星君，許久不見。”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微微點頭，“聽聞你們西行一路不太平，辛苦。”
我笑著還禮：“真君客氣。我們那一路上不過是些小打小鬧，倒是你，追九頭蟲追到了這北海邊上來，才是真辛苦。梅山兄弟可好？”
“都好。”二郎神嘴角難得有了一絲笑意，“他們幾個在後方接應，待會兒圍剿時便會合。”他的目光落在我身後的敖烈身上，微微頷首，“西海三太子，有禮了。”
敖烈受寵若驚，連忙抱拳還禮。
二郎神不再多言，抬手指向海面上一處被霧氣籠罩的礁石群：“九頭蟲的巢穴就在那後面，藏在海面以下，退潮時才露出來。我昨夜探過一次，他不在洞裡，但巢穴還在，吾料他近日必回。”
我們藏在暗處等了一個多時辰，潮水退去，果然有一處黑黢黢的洞口從海面下露出來。
又等了半個時辰，海面上忽然颳起一陣腥風，一隻巨鳥從天而降。
那鳥雙翼展開足有數丈，渾身覆著暗色的羽毛，飛羽邊緣泛著詭異的黑光。最駭人的是它的九條蛇頸從肩部伸出，每一條頸上都頂著一顆鳥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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